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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汉舔舔嘴唇,羡慕道:“啧啧,这掌柜的财源广进,日进百两,真是眼馋死俺了。不过俺倒是好生不解,为何偌大一个店面,却不见掌柜的人影?” 店小二笑道:“掌柜家中事忙,小可临危受命,暂时做个便宜当家。客官若是需要吩咐,尽管找小可便是。恕小可眼拙,瞧客官您的打扮,可是那些做生意的商贾?” 老汉苦笑道:“小二哥倒是目光如炬,不过是些小本生意罢了。这些年头好不景气,赚那点微薄银子,也不够自个一家糊口,每日还要跑动跑西,累个半死。 倘若运气差了,遇上山大王,才真是人财两空。”他叹息一声,又道:“唉,也不知这日子何时是个头。” 店小二道:“客官莫要灰心,古语有云:此一时彼一时。人生之事,变幻莫测。指不定何时财运幸临头上,那也是推也推不走的。” 老汉苦叹一声,正要开口说话,忽听一旁有人涩声道:“老板,请问可有空闲听个小曲么?” 老汉转头望去,却见身旁站着一个陋衣老头,满脸风霜,须发皆白,身材佝偻,显得极是瘦小。 后面站着一位怀抱琵琶的素衣妙龄女子,生的眉清目秀,可惜肤色略黑,稍显粗糙,想来是饱受风吹日晒。 老汉尚未说话,店小二却脸色一沉,抢先道:“二位,此处乃是吃饭的酒肆,不是卖唱的烟花之地。这位姑娘若是要卖唱,还请去其他地方。 我们这店小,容不下二位在此卖艺,还请二位速速离去。” 那陋衣老头连声哀求道:“这位小哥,不瞒您说,小女翠喜儿原本是在玉花楼卖唱,一直相安无事。前些日子却一不小心得罪了一方煞神,被玉花楼赶了出来。 眼下实在是走投无路,只得混迹于此,还望小哥包容则个,叫我们父女有个混口饭吃的地方。” 翠喜儿轻叹一声,轻抚陋衣老头的背脊,柔声道:“爹,您不是常说,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么?人家不肯让我们在此卖唱,我们走便是了,犯不着对人家这般低三下四的。” 她对店小二款款施了一礼,道:“翠喜儿叨扰店家了,真是对不住。”挽着陋衣老头的臂膀,转身就走。 老汉心中一动,上前几步道:“姑娘慢走,不知姑娘可否为俺唱上一曲?” 翠喜儿回过身来,蹙眉道:“这位老爷,您……”话未说话,手中已多了块沉甸甸的纹银。 老汉拇指一伸,笑道:“俺虽不大懂得音律,却对喜儿姑娘的性子佩服得紧。还请喜儿姑娘为俺唱首曲子。” 店小二犹豫道:“客官,这……” 老汉转过身子,将一锭纹银塞进他手中,道:“小二哥,上天有好生之德,这对父女山穷水尽,如今不过混口饭吃,你将心比心,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店小二苦笑一声,对翠喜儿道:“这位客官宅心仁厚,乃是姑娘之福。” 翠喜儿施施然一拜,道:“多谢这位老爷不嫌,那小女子便献丑了。” 她款款而坐,素手轻翻,微一拨弦,轻启朱唇正要吟唱,突听“哐当”一声,万福楼大门已被人一脚踢开。 众人凝目望去,只见一个铁塔般的黑大汉子屹立门口,却见他满脸横肉,手中抓着一根黑黝黝的长鞭,宛如一尊门神也似的。 众人见他凶神恶煞模样,心中一寒,再也不敢多看,低头吃菜,均默然不语。 一时间,偌大个万福楼除了些许细微的咀嚼之声,竟是鸦雀无声。 老汉也被这黑大汉的气势震慑,悄声朝店小二问道:“小二哥,此人好大的杀气,究竟是何方神圣?” 店小二张张嘴,刚要说话,忽见翠喜儿身子微晃,怀中琵琶“啪嗒”一下掉落地面,发出老大声响。 老汉心下一跳,闻声望去,却见翠喜儿一张俏脸微微发白,浑身轻颤,显得极是惊恐。 那黑大汉一对眸子精光大盛,目光灼灼,扫向翠喜儿,丑脸上狰狞毕现,大步往翠喜儿这边走来。 陋衣老头一咬牙,抢步上前,大声道:“王煞!我们父女俩已经被赶出了玉花楼,流落街头,怎地你还不满意?” 黑大汉嘿然一笑,倏地一把拎起老头衣领,狞笑道:“臭老头,你真不知老子黑煞神的名头?老子看上的女人,还能跑的了?你女儿被老子看上,那是你家女儿的福气!你要是不服,尽可以去报官,老子奉陪到底!” 陋衣老头比黑煞神矮上不少,如今衣领被拎了起来,双脚悬空乱踢,面色渐渐发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翠喜儿虽是害怕,却也冲了上来,大力摇晃着黑煞神的臂膀,哭道:“你这个混蛋,你这个混蛋,放开我爹爹!”无奈黑煞神两条胳膊好似铁柱一般,纹丝不动。 黑煞神不耐道:“他***,你这小娘们真烦!”双臂一抡,将陋衣老头惯出,摔落一张木桌上。 木桌承受不了这般大的冲击力,登时应声碎裂。碟碗翻飞,滚烫的汤汁油水兜头淋了陋衣老头一身一脸。 翠喜儿大惊失色,正要前去瞧瞧爹爹伤势,却被黑煞神一把拉住手臂,桀桀**道:“小美人,别管你家那个老不死的了,乖乖跟着黑爷爷回家,晚上**一刻。 嘿嘿,保证让你欲仙欲死,到时候你叫老子好哥哥都还来不及哩!” 翠喜儿大声哭道:“你这个禽兽,你快些放开我!”她用力挣扎,但又怎能挣脱黑煞神铁箍一般的臂膀。 楼中食客见势不妙,纷纷低头离去,却无人来敢制止黑煞神的霸道行径。 老汉瞧得义愤填膺,正要出面喝止,手掌忽地被人握住。 他转过头来,却见店小二冲他挤挤眼,轻轻摇了摇头。 老汉忍住怒气,低声道:“小二哥,你为何阻止我?” 店小二悄声道:“此人便是黑煞神,本名王煞。他从小练习外家硬功,一手鞭法浸淫多年,使得出神入化,乃是本城一霸,无人敢制。” 老汉愤愤道:“那又怎地,他这般做法,莫非就任由他逍遥法外,还有王法吗?” 店小二冷笑一声,道:“王法?他爹爹就是东临郡的知府大人,你还想去告他?哼,王法,这世上何来的王法,有权利便是王法。” 老汉暗吃一惊,踌躇一番,又道:“莫非真无人能制住他了?” 店小二道:“有是有的,不过……” 店小二忽地笑道:“他现在自身难保,恐怕一时半会是来不了啦。” 老汉不料他这当口居然还笑得出来,不由对他心生鄙夷,重重哼了一声。 店小二见他神情,知他瞧不起自己,只得苦笑一声。 那陋衣老头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翠喜儿从小与爹爹相依为命,都是靠着爹爹含辛茹苦,将她拉扯到大。 如今爹爹不知生死,不禁心如刀绞,泪珠顺着脸颊滚滚而落。 王煞哈哈大笑,一把抓着翠喜儿的胳臂,便要往外走去。 翠喜儿忽地俛首,一口狠狠咬住王煞的手指。 王煞虽然外门功夫横硬,但十指连心,这一下只疼的他倒抽一口冷气,另一只手扳开翠喜儿的嘴巴,将手指抽出。 他低头一看,只见中食指上留着两个深深的牙印,几道血丝从中渗出。 王煞剧痛之下,不由大怒欲狂,一个耳光重重扇在翠喜儿的脸上。 这一巴掌用力颇大,只听“啪”地一声脆响,翠喜儿站立不稳,身子软倒在地。 王煞恶狠狠道:“他***,你个臭婊子敢咬我!”飞起一脚,踹上翠喜儿的小腹。 翠喜儿受了这一脚,只觉痛入肺腑,眼泪簌簌落下。 王煞见她虽是右颊高高肿起,嘴角边挂着一道血痕,却咬牙切齿地盯着自己,神情怨毒,不禁怒火更盛,手中长鞭宛如灵蛇一般,“呼”地一下,劈头盖脸朝翠喜儿击落。 老汉惊呼一声,正要上前夺人,只见王煞大吼一声,手中长鞭猛然击落,却将一旁的木凳砸了个七零八落。 翠喜儿原本闭目等死,但听得耳边“噼里啪啦”连声脆响,自己却丝毫无恙,不由睁开双眼,却见王煞神色怪异,额上竟是沁出了细细一层汗珠。 他右手持鞭,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竟如一尊石雕人像。 店小二趁机快步抢上,将翠喜儿扶起,又将陋衣老汉负起,带着三人到一个角落。 翠喜儿不顾自己周身疼痛,急忙去查看陋衣老头伤势。 店小二俯身细看一番,道:“姑娘安心,你爹只不过受了惊吓,并无性命之虞。” 翠喜儿挣扎着起来,跪谢道:“多谢公子了。”王煞那一脚着实不轻,她只疼得脸色发白,额上冷汗直冒,身子一软,复又倒在地上。 店小二急忙将她扶起,道:“先别说这些,你且休息一下再说。” 老汉奇道:“小二哥,这黑煞神是怎么回事?”他指向兀自站在厅中的王煞,道:“他怎地一动也不动了,莫非是中了邪?” 店小二尚未答话,却见一个褚衣少年跑了进来,拍手笑道:“哈哈哈,王煞你这个龟孙子,今日终于可叫我逮着你了!” 老汉定睛瞧去,这少年约莫十三、四岁,目若朗星,脸容秀奇,生的极是俊美。 少年跑到王煞面前,冲店小二大声叫道:“苏小小,快拿纸笔过来!” 被唤作苏小小的店小二笑道:“静天,你这个坏小子,又要搞怪了?” 静天得意道:“那是自然,今日好不容易让他中了一次大梵五印,怎么说也要让他吃点苦头。” 苏小小手脚飞快,已将笔墨纸张拿了过来。 静天笑道:“苏小小,你乃是堂堂苏家大少爷,怎地又来做这等跑堂的苦差事?” 老汉奇道:“少年,你说这小二哥是什么苏家大少爷?” 静天哈哈大笑,道:“老头儿,莫非你不知道么?这小子的老爹就是苏渊,家财万贯,在东临郡算得上首屈一指的人物。 别的不说,这家万福楼便是他爹开的,你说他是不是苏家大少爷?” 老汉听得将信将疑,睨了苏小小一眼,心中暗生疑窦。 但忖道这店小二谈吐不凡,料来不是一般酒肆的小厮,也不由信了八成,道:“若是如此,想来这位小哥乃是堂堂大少爷,身份何等尊贵,又怎会来做这等跑堂的粗鄙活儿?” 静天笑道:“但凡大富人家,总有些莫名怪癖。这位苏家大少爷,平日最爱的便是着些粗衣陋衫,将自己打扮成万福楼的店小二,美名曰体验民间生活,居然倒也还乐在其中。 苏小小,你说是也不是?”他转头过去,冲苏小小挤眉弄眼道。 苏小小白脸上一红,咳嗽一声,道:“静天,这当口你还有闲心捉弄与我。 你将王煞困在此处,这厮凶巴巴的紧,待他回过神来,只怕你小子连皮带骨都要被他拆了。” 静天不屑道:“哼,就王煞这点三脚猫把式,能奈我何?”他提笔蘸墨,笑道:“小爷今天心情大好,瞧老子挥毫一就,送他一只大大的乌龟,倒也符合这厮龟孙子的外号!”说罢,在纸上横勾竖勒,一只乌龟顿时跃然纸上。 苏小小探头瞧去,不禁噗嗤一声,拍手笑道:“静天,你这手乌龟绝活倒是画的活灵活现,越来越像了!” 静天得意道:“那是自然,小爷是不画则已,一画惊人。 你瞧这乌龟身短头大,丑陋不堪,与王煞这王八蛋活脱脱一个模子印出来似的。”他将这幅乌龟图贴在王煞背上,后退几步,细细端详一番,摇头道:“不成,只是一副乌龟图,实在太便宜这厮了。” 他转头扬声道:“姑娘,这恶棍平日霸道逞凶,今日便给你一个教训他的机会!”说着右手一伸,递过那支狼毫。 翠喜儿不解道:“你这是……” 静天哈哈大笑,道:“我瞧姑娘亦略懂丹青之术,你且在这恶棍脸上胡添几笔,画上几只老乌龟,岂不解恨?” 话音未落,忽见翠喜儿脸色微变,愣愣瞧着静天身后。 一把粗涩沙哑声音忿忿道:“妈了个羔子,原来又是你这混账小子暗中捣鬼,算计老子!他***,今日老子非一鞭子抽死你不可!” 静天心中一惊,忖道:“不妙,怎地大梵五印阵这么快就失效了?”他转过身来,见王煞右手持鞭,恍如凶神般屹立场中,正恶狠狠地盯着自己。 静天倒也不慌,只是笑道:“龟孙子无礼,这里所有人都瞧见了,小爷乃是光明正大的跑了进来,在你背上画了个乌龟,又怎会是暗中捣鬼了?” 王煞大怒欲狂,一把将背上的乌龟图案扯下,怒道:“呸!你小子除了一张利嘴厉害,又有什么本事了?平日见了黑爷爷,跑得比兔子还快,有种今日就不要逃,跟黑爷爷真刀真枪较量一番,你敢是不敢?” 静天勾勾手指,笑道:“好罢,既然你定要爷爷露上一手,那便瞧你爷爷的手段,活活拆了你的乌龟壳儿!” 王煞尚未说话,却听苏小小一旁道:“静天,你既说他是龟孙子,又自称他爷爷,莫非你是乌龟的祖宗?” 静天一愣,旋即笑骂道:“你个小子,拐弯骂我是乌龟?” 王煞见他们一唱一和,浑然不将自己放在眼中,登时怒火勃发,右手微抬,长鞭一探一卷,破空而出,闪电般劈向静天右肋。 翠喜儿见这鞭力道极大,迅猛无俦,心下暗自替静天担忧,提声惊呼道:“公子小心!” 静天“嘿”了一声,笑道:“光是这点能耐还想伤着小爷!”他瞧清长鞭来势,倏地下蹲,那长鞭便自他头顶呼地削过,瞧之惊险万分。 “他***,你这小子闪得到快!”王煞恨得牙根痒痒,手腕一抖一沉,那条长鞭宛如灵蛇附身,空中一个急转变向,又往静天左胁卷去。 苏小小见他露了这手精妙功夫,不由一惊,暗自急道:“想不到这个王煞的鞭法高的出奇,这下静天处境可是不妙。” 这一下速度奇快,肉眼难捉,绝难闪避,霎时间已至静天左侧。 便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却见静天足下猛然发力,登时整个身子轻飘飘犹如柳絮一般,翩然于空,竟是凭空避过了这一杀招。 静天这手轻身功夫一露,不仅众人惊得目瞪口呆,便连王煞也瞧得呆了。 长鞭余力未消,击向墙边一排酒坛。只听稀里哗啦连声巨响,一排子酒坛尽成碎齑,坛中老酒倾地流出。 一时间酒香四溢,充斥着万福楼。 苏小小瞧得心痛不已,怒道:“王煞你这厮好不要脸,这全都是上好的女儿红,你就这么打碎了,我找谁陪去?” 王煞狞笑道:“苏家公子,不就几坛子酒么?老子家里多得是,就看你敢不敢来要了!”话未说完,忽听背后风声急响。 他唯恐静天背后偷袭,急忙转身,挥鞭猛力击向来物,只见眼前一样黑乎乎的事物蓦地炸开,一坛子酒水飞溅,尽皆泼在他身上。 敢情静天趁他不备,抡起一坛子女儿红当做暗器,大力往王煞掷去。 王煞不明就里,被泼了一身酒水,不禁破口大骂道:“王八蛋,就知道偷袭你老子!” 静天哈哈大笑,道:“龟孙子,小爷请你喝上好的女儿红,你都不满意,那你还想怎地?”说罢,身子往前一探,右肘微沉,劲贯右拳,一拳击往王煞面门。 王煞眼中尽是酒水,尚未抹去,忽听耳边疾风劲响,急忙睁眼去瞧,只见静天攥拳打来,不由慌忙提鞭去挡。 不料拳至半径,竟好似又凭空幻化出一个拳头来,倏地分为两个方位,一上一下,忽高忽低,忽左忽右,教人肉眼难辨。 王煞心中暗惊:“他***,这是什么鬼门道。”未及多想,连忙鼓起气力,策鞭提及,只见长鞭霍然作响,随空舞动,舞的密不透风,竟好似黑色丝茧般,将其笼在其中。 罡风扑面,将楼中的桌椅碗碟尽皆掀飞老远。 这招乃是王煞的压箱底绝技,名为千丝万茧,用来防守敌人进攻,可谓滴水不漏。 经他猛力一催,任你万箭齐攒,也无法伤之分毫。 静天经他劲力一激,足下顿滞,蓦地化拳为掌,形如大鸟,往他天灵盖劈落。 王煞不料静天竟能一眼看出此招罩门,心中微乱,一咬牙,急忙乱步后退,凝劲贯鞭,窥准一个空子,呼一下横削过去。 静天轻身功夫极好,王煞鞭势虽快,却始终难沾他半边衣角。 二人你来我往,斗了七八回合。 每每王煞用势到老,待要收鞭,却见静天一个兔起鹘落,在自己头上敲上一记,之后嬉笑跑开。 静天有心逗他,是以拳上并未用力,王煞却是羞怒交加,一张黑脸涨得跟猪肝也似的,愤羞欲狂,眼中喷出火来,恨不得将生噬其骨。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二章 恶斗煞神 苏小小瞧着万福楼被二人拆的七零八落,却是欲哭无泪,道:“静天,行行好,你若是再跟他斗下去,让我爹爹知道了,只怕我的下场就跟这万福楼一般了!” 静天打得兴起,仰天长啸一声,大笑道:“好说,你瞧我怎样拆了他的乌龟壳儿……”话音未落,却听一人在耳旁冷冷地道:“公子,打也打够了,该回去了。” 众人眼前一花,只见场中不知何时站着一位朱袍老者,其长须如墨,凤眼剑眉,正冷冷盯着二人争斗。 静天见这老者前来,不由全身巨震,足下顿歇,乖乖站在一旁,讪讪道:“高叔叔,你好,你怎会到这儿来了?我知道啦,是爹爹叫你来寻我的么?” 老者睨他一眼,冷笑道:“我是很好,可有人就不好了。老爷在书房中寻不见少爷的影子,便让老仆前来追寻。 少爷聪颖如斯,定也知道老爷若是发怒,那可就不好收拾了。” 静天脸色发白,吞下一口唾沫,涎脸道:“高叔叔,今日之事,您不说,我也不说,您瞧瞧,可否……” 王煞见他们二人旁若无人,竟让自己晾在一旁,怒火更炽,提息举鞭,口中喝道:“你这个老匹夫又从哪里滚出来的,给老子趴下!”手腕轻抖,那条长鞭便如长了眼睛一般,呼地一声,直往老者身后劈去。 老者听得身后破空疾响,却是头也不回,足下不丁不八,身子蓦地转了半匝。 他双手负背,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手法,那条长鞭在空中陡地折回,啪地一声,不偏不倚,正中王煞面门,抽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这一下不仅带上王煞原本的内劲,更且裹挟着老者暗中激荡之力,可谓痛入骨髓。 他结结实实吃了自己一鞭,险些晕厥过去,不由涕泪齐流,瘫在地上翻滚哀嚎。 老者鼻中冷哼一声,道:“哼,你这不知好歹的家伙,竟敢偷袭我,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静天笑道:“那是自然,高叔叔神通无敌,罕逢敌手。古人不是有词云么:‘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用来形容高叔叔的盖世神功,那实是再恰好不过了。” 老者纵然冷面,吃了静天这一记马屁,也不禁笑出声来,道:“你这小子,就生的一张利嘴。 不过老夫乃是奉命而来,任凭你再如何伶牙俐齿,老夫也要带你回去,不然老爷怪罪下来,老夫可吃罪不起。” 静天见恭维不成,登时欲哭无泪,正要辩解几句,忽听门外马蹄纷乱,人声鼎沸。 俄顷,一位官兵打扮的汉子鱼贯而入,见场中一地狼籍,皱眉道:“这是怎么回事?” 老者冷哼一声,刚要说话,却见王煞摇摇晃晃站起身来,捂住脸上那道血痕,恶狠狠道:“杨捕头,这些都是乱贼逆党,赶紧抓起来,开堂审问!” 杨捕头乃是王煞老爹的下属,自然认得这位公子哥儿,心中吃了一惊,转头道:“来人,把他们给我抓起来了!” 苏小小大惊失色,喊道:“诸位官爷且慢……”话未说完,只见静天蓦地跨前一步,抓住自己右手,叫道:“高叔叔,劳烦你收拾收拾,我先行一步!” 苏小小惊道:“你做什么……”忽觉全身倏轻,眼前景物一花,竟已随静天破棂而出,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街边转角。 王煞见静天跑得飞快,不禁暴跳如雷,破口大骂道:“他***,这王八蛋每次跑得比兔子还快!”他余怒未消,见老者立在原地,尚未离去,狞笑道:“妈的,跑了个小的,把这个老的抓去抵数!还有那边的几个同党嫌犯,给老子一并拿下,送去官府!” 老者淡然一笑,道:“王公子,好大的威风啊。” 王煞冷笑道:“那是自然,你现在若是后悔,那也迟了。”他扬手一招,喝道:“把他们拿下了!” “贼人武功厉害,大伙儿并肩子上!”杨捕头面色凝重,刷地一声拔刀出鞘,连声呼喝。 他知王煞外门功夫极高,未曾一败,居然在这老者面前吃了个亏,倒丝毫不敢有小觑之心。 众捕快得令,齐刷刷拔出称手武器,又分为三路,杀声连天,纷纷往老者涌去。 老者眼皮一抬,足下蓦地发力,只听喀嚓轻响,地上青砖竟自他足尖处呈网状蔓延,块块碎裂开来,眨眼之间,已裂开数丈方圆。 众捕快瞧得瞠目结舌,心中顿时一怯,尚未反应过来,又见老者足下轻摆,碎开的青砖被一股无上沛力掀起,竟是凭空形成一堵灰青色高墙,几达三丈,挟起碎石齑砾,往众捕快劈头卷来。 “哎哟、哎呀!”众捕快躲闪不及,被高墙迎面撞上,只觉一股柔和巨力袭来,身子不由自主倒飞出门,摔得七荤八素。 王煞、杨捕头吃了一惊,均忖道:“这老头究竟是何方神圣?”再望去,却见场中空无一人,那老者已然不见踪影。 此等情景太过诡异,二人面面相觑,双腿微微发软,已是惊出一身冷汗。 杨捕头小声道:“公子,白日当空,莫不是见鬼了吧?” 王煞怒道:“放你***狗屁,你这张嘴就是吐不出象牙,乱说个……”话未说完,只觉后颈一紧,已被人扣住。 却听老者在其身后悠悠道:“王公子,老夫多年来清心寡欲,不愿见血腥,请你莫逼人太甚了。” 王煞急忙陪笑道:“老丈说笑了,小子与您无怨无仇,又怎会……” 老者冷哼一声,道:“住了,闲话休说,十合之内,若还出现在老夫面前,休怪老夫翻脸无情!” 王煞得了大赦,一心只想逃命,离这老者越远越好,也顾不上其他人,拔腿便跑。 杨捕头惊道:“王公子,等等我,等等我……”口中一面呼喊,一面追尾而去。 众捕快见了这老者神通,胆颤欲裂,哪敢停留,纷纷钻巷扒墙,顷刻间溜了个干净。 静天右手拖曳苏小小的衣袖,片刻也不敢停歇,专拣仄巷僻路而行。苏小小随他跑了半晌,渐感气力不济,不觉怒道:“停下,停下!你这小子,又在发什么疯了?” 静天猝然止步,游目四周,但见陋巷中空无一人,这才喘气道:“这下惨了,我此番偷偷跑出来,估计是被爹爹发现了!不然高叔叔又怎会突地出现,前来拿我。”他抓头搔首,只急得团团打转。 苏小小见他惊慌失措,疑惑道:“静天,你爹爹究竟何等人物,为何你每次提及他,都好似见了鬼一般?那个老头儿好大气派,却又是谁?” 静天白他一眼,摇头道:“可不是我小气不说,我爹爹告诫过我,若是让别人知晓了我家的秘密,恐怕我要小命不保。” 苏小小吐了吐舌头,又道:“既是如此,那你现在偷偷溜回去么?” 静天瞪大眼睛,急忙摆手:“现在还回去?那不等于送死么?不成,不成!”他忽地眼睛一亮,展颜笑道:“我想起来了,你前些日子不是说过,你爹有一批丝绸罗缎,要送去古晋城么?不妨也让我搭个顺风车,可好?” 苏小小吃了一惊,大声道:“你想要离家出走?” 静天急忙捂住他嘴巴,怒道:“嘘……你喊这么大声作死么?若是把高叔叔引来了,我跟你没完!” 苏小小吞了一口唾沫,悄声道:“此事何难?正好我也要同去,到时我跟爹爹打个招呼便是。” 静天心头一乐,笑道:“此话当真?还是我的苏小小够兄弟!”他拍拍苏小小的肩膀,道:“事不宜迟,你我分头行事。你赶紧去跟你爹爹说一声,我们却在何处会合?” 苏小小略一蹙眉,道:“若是我所记无差,应当是在城南大门。” 静天一笑,悄声道:“妙极,那我先行一步,届时城南大门,不见不散!”言毕足下一点,身形去若惊鸿,须臾间消失在仄巷之中。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三章 雪地灵鹤 北风呼啸,天空愁云惨淡,东临郡外草木寥寥,凋零灰败,颇见萧条。 静天躲在城南外一片荒草垛中苦候良久,仍是不见苏小小前来接应,心中焦急,暗道:“这都什么时辰了,苏小小这家伙怎么还不来?” 这小子平日里油嘴滑舌,倒也没个正紧,都这当口了,该不会是又在耍小爷吧!”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但见沉云堆垒,天色愈发灰暗无光,忖度过不多时便有一场大雪将至,届时大雪封路,只怕寸步难行。念及当此,心中不由大是焦虑,道“他若不来,我却在这傻等,岂不白白浪费时间。” 忍不住放眼一观,但见四周仍是无人,不觉大为气恼,一跺脚,沿着大道径自去了。 他须臾出城,抬头一望,只见天穹灰墨,数十里外层峦叠嶂,奔腾飞动,宛如一条飞龙,横延千里不绝,雄峻至极。 静天一口气向北行出数里,但觉心头舒畅,回头眺望东临郡一眼,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这鬼地方气闷的紧,小爷难得逃出来一次,可要好好游玩一番了。”一念到再也无人约束得他,不禁神清气爽,整个心儿都蹦跳起来。 “听苏小小说离距离北门二十里处有一座城池比东临郡还大,那地方好像倒是蛮好玩的,不妨前去瞧瞧。”静天打定注意,回首冲着东临郡扮了个鬼脸,转身便走。 静天沿路玩耍,出行不到半个时辰,乌云遮天,山间忽然昏暗,抬头一看,漫天飞雪宛如万千柳絮轻轻飘落,北风呼啸而至,片片鹅毛斜斜低飞,纷纷扬扬。 这阵雪势来的猛烈,说下就下,不出片刻,便已覆盖山间蜿蜒小道,银装素裹,天地苍茫。 此时间山道更为难行,到处都如同铺了厚厚一层棉花,一脚踩上,便陷成个深坑,发出“咯吱咯吱”响声。漫山遍野连成白茫茫一片,莫说是辨认道路,连东南西北也摸不清了。 静天心中叫苦不迭,正自思量如何前行,这时忽听山后传出轱辘之声,转眼望去,但见一辆棕红马车,正往自己迎面驶来。 静天远远瞧见马车,心中有些好奇,忖道:“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怎么还有车马出行?”再仔细一瞧,不禁大为诧异。只见马车缓缓而行,却是既无马匹拖行,又无车夫吆喝,说不出的诡秘异常。 静天惊骇交加,心中好奇之下,忍不住冲上前去,扬声叫道:“车里有人么?” 不料他对着马车连喊几声,却不见有人回应,心中窦疑陡生,忖道:“这辆马车好怪,里头好像没人,又怎会自己行动?” 思疑间,却见那辆马车不疾不徐从他面前缓缓驶过,轮毂卷起一片轻尘似的雪沫,随风飘飞。 静天越发好奇,微一咬牙,当下几个大步追至车尾,双足蓦地一点,纵身跃起,伸手去抓车后底梁。 眼见这一下必能抓中,却不料指头方一触及梁木,雪地之上骤起风尘,马车一震,诡异的从眼前消失不见。再一晃神,却是发现已在十余丈之外。 静天一手抓了个空,不由咦地一声,顿被激起好奇性子,当即施展轻功,发足狂奔追尾。 那辆马车却是不疾不徐,缓缓在雪地中慢驰,印出两道清晰的匝印。每每静天将要追上这马车之时,虽是近在咫尺,却始终差之毫厘,追其不上。 静天直跑得气喘嘘嘘,却仍追不上这辆马车,心中又惊又奇:“这马车真是混蛋至极,小爷跑多快,他也跑多快。”当即运转真气,足下加劲,霎时间又追近丈余。 但见马车越行越高,眨眼间行上一段陡峭壁岩。他斜眼一瞥,瞧见道前正有一道急弯,心中一喜,道:“贼厮鸟,这下子小爷还不追上你,我就不信你不减速!” 他窥准时机,猛力向前一跃,双手紧紧抓住车后薄板,扬声道:“贼厮鸟!看你跑的快,还是小爷追的快……”话未说完,斜刺里一阵劲风刮来,蓦地掀开车后布帘,乍眼望去,但见偌大个车厢内空无人影,一口紫木檀棺赫然摆放正中。 静天万不料这马车之中竟放着一口棺材,不禁大吃一惊,心神倏乱,未及转念,忽觉双手一麻,“啊”的一声惊叫,足下蓦地一空,大半个身子登时失去重心,一下子往坡下跌落。 一时之间天旋地转,周身景物骤然变幻。 他只听得耳旁风声呼啸,心中惊惧交加,脑中一片空白,双手本能地往一旁山壁抓落。山石嶙峋,宛如利刃,这一通乱抓登时割的他手掌生痛,鲜血长流。 慌乱中,又堕下十余丈。突然间一阵狂猛飓风扑面袭来,静天被风打中,就这么缓得一缓,顺势使了一个翻身,两手伸出在壁岩上猛力一撑,身子向上腾起丈余。 待得势头去尽时,头一缩,双手交叉护往,直如滚地葫芦,往下方骨碌碌滚落。 须臾,一阵猛烈翻滚,只听“蓬”的一声。静天胸膛重重地撞在山道旁一颗枝干粗大的雪松上,身体受力所余倒飞出去,一头栽倒在厚厚的雪地当中。 静天双手抱胸侧躺在地,只觉脑中眩晕,双手火辣辣的烧痛,睁开眼来只见漫天金花乱坠,四方灰蒙蒙一片,什么也瞧不清楚。 待得半盏茶功夫后,他方才缓过神来,缓缓爬起,坐立起身,却见一双小手上血流不止,尽是些擦痕,沙石渗进肉中,钻心般的疼痛。 他倒抽一口冷气,忍痛从衣服上扯下一段布条,包住两只手掌。 静天自幼习练化生之气,身子骨比常人好上许多,过得片刻,疼痛感便渐渐消退。 他放眼左右打量四周,发现自己竟在一条蜿蜒窄小的山间小道,弯弯曲曲,道路之上杂乱无章的长满了各类奇花林木。 再抬起头一看,只见危崖笔立,满山皆是嶙峋乱石,山壁危狭陡峭以极,估摸自身本领怕是再难爬上。 静天望着面前迤逦小道,心中是极懊恼,忍不住怒道:“这该死的臭棺材,害得小爷受伤不轻,若要小爷再撞见了,定要将它砸个稀巴粉碎。” 静天乱骂一通,但觉了无趣味,扫兴之余索性一头躺倒在地,闭目养神。待得歇息半晌,他无可奈何,只得重新爬起漫步向前沿路行走。 却不想刚走了几步,脚下蓦地一绊,旋即踉跄摔倒在地。 “今天是什么鬼日子,真是倒了八辈子霉运!” 静天缓缓爬起,回头一看,却见身后积雪盈尺的雪地之上露出一只白色羽翼。 静天忽见眼前物事,心下一惊,道:“咦!那是什么东西?”当下俯身用手挖了起来。 手不停歇,挖了半响,身旁积雪越积越多,足足堆垒到肩。此时方才挖出雪下物事,感情那被埋在雪底的竟然是只半大白鹤。 白鹤体型极大,通体银白,双翅展开足有一人大小,翅上羽翼层次分明,色彩金黄,细目去望,有如无数片金叶连成一线,极是耀眼。 静天从未见过这等异禽,乍见之下神色竟是一呆,目光流转,忽见白鹤一对洁白如雪的羽翼之上满是点点斑红血渍,心中一凛,忖道:“坏了,这家伙该不会被小爷一脚踩死了吧?”想著不由心中大是焦急,两手伸出胡摸乱碰。一摸之下,便觉其身温热尚存,偌大个身躯兀自微微颤抖。 他见白鹤依稀还有一口气在,绷紧的神经稍稍一松,伸手入怀,掏出一个青色小瓶。拔出瓶栓,用力一拍,倒出三颗彤红丹丸。 他将其中一颗捏成粉末滴入白鹤口舌当中。过得半晌功夫,白鹤悠悠转醒,硕大的眼睛盯着静天骨碌碌直转,口中发出一声声微弱唳叫。 静天见白鹤醒来,轻轻舒了一口气,忖道:“这大鸟总算是醒来了,到没枉费我一颗紫彤仙丹。”高兴同时侧眼看了看手中丹丸,心中又是一阵痛惜,嘀咕道:“这紫彤仙丹是我好不容易从爹爹手上弄来的,平时就连我自己都舍不得吃上一颗,这只大鸟看起来受伤颇重,也不知要吃上几颗方能好些……” 静天嘴里正自小声嘀咕,却见白鹤忽地一下站立起来,煽动着巨大的翅膀,引颈一啄,闪电般从他手中叼走青色药瓶,掉头便奔了出去。 这下情势突变,静天不料这只白鹤重伤之下,速度竟是奇快无比,未及反应,手中药瓶已被它一下子叼走。 静天猛然反应过来,心中又气又急,连声喝道:“好畜牲,给小爷站住!小爷好心为你疗伤,你却恩将仇报?”说著奋起脚劲,紧追白鹤其后。 那白鹤不容他追赶而来,在地面上疾速奔窜几步,即便展翅飞上天际。 静天见它丝毫不睬自己,亦不禁动了真怒,大喝一声:“贼畜生别跑,还我仙丹!”脚尖点地,纵身而起,竟也使出家传身法,举足狂追。 那白鹤日翱万里,又岂是静天能追赶而上的?幸而这白鹤伤势未愈,飞行速度相较往日慢上许多,静天打小便练得一身上好轻功,速度之快远超常人,距离才未被甩开。 一人一禽如风驰电掣,追逐于山谷之间。 山间大石横立,葱木郁郁,崎岖不平,极难施足发力。 静天只追得一会,双腿裤管已被荆木割坏。 眼见白鹤越飞越远,自忖已是无法追上,不由大是气馁,恨恨道:“小爷真是瞎了眼,救了这没良心的畜生,结果连爹爹给我的宝贝药丸也被这畜生抢走了,真是晦气!” 他遥望着白鹤渐行渐远,正欲返头离去,忽见那白鹤当空一声鹤唳,双翅一颤直往地下摔落。 “哈哈,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贼畜牲,你恩将仇报,连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静天不由精神一振,心中大乐,当下又追了上去。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四章 幽山血道 静天瞅准白鹤下落方向一路追去,奔了半晌,忽见前方道路行到尽头,转过弯来,却见原本狭窄的林间小径豁然开朗,一条土黄大道赫然映入眼帘。 t x t 0 2 . c o m 大道黄石铺就,中央立着一块半人高的石碑,碑上蔓布裂痕,刻有‘周幽山’三个篆体大字,字体上朱红的漆色晦暗褪淡,显然年深日久。 静天见道路两侧银山雪壁,山体笔直陡峭,森然兀立,不禁停下脚步游目四顾,四下寻望白鹤踪迹。张望半晌却见周荒草萋萋,大石兀立,荒秃秃的却无白鹤半个影子,不由奇道:“那贼畜呢?我明明见那它往这边摔落,怎地就不见了?” 他心有不甘,想起适才发生之事,便觉大为恼火,一跺脚咬牙道:“这该死的贼畜生,待小爷抓住了定要让它尝尝苦头。”说话间复又沿着大道发足奔出。 转眼间,已至正午时分,雪势渐停,天色愈发阴霾,山间蓦地腾起雾来。 静天在浓雾中穿行许久,鼻间蓦地嗅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淡淡血腥味,皱眉道:“奇怪,这是什么味道?”放慢脚步,嗅着气味一路寻去。 山间浓雾较厚,白茫茫的不能视物。静天在中缓慢行走,虽是瞧不真切,但他嗅觉灵敏,只觉越往前走,血腥味愈发浓烈刺鼻。 他好奇心顿起,何肯停下脚步?当下脚下加力奔行一程,转过一道急弯,却见前方出现一片空地。再定睛一看,只惊得他浑身寒毛乍起,几乎跳了起来。只见前方一片荒秃秃的土地上横着七八具尸体。 这些尸体俱是道士打扮,身着青衣,手握长剑,个个脸色煞青,张口突目,肤上黑斑满布,七窍当中流出浓浓黑紫血液。还未站近便感阵阵腐臭扑鼻而来,显然中毒无疑。 恶臭袭来,静天心中几欲作呕,忙用手捏着鼻子,俯下身来。视线有意无意间沿着尸体一路扫去,却见眼前十二、三丈外的道路之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一大片尸体,粗略一数,何止百具! 腥风扑鼻,黑浓浓的鲜血与土黄色的大地染成一片墨黑之色,各式兵刃散落满地,其间闪动着触目惊心的血色光斓。整个一眼望去有若九幽地狱,修罗炼场。 静天蹲在原地,直愣了半晌,好半天也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偌大个山谷中死气沉沉,此时间,蓦地,几声鸦叫声遥遥传来,悠长的回音在空旷的山谷中兀自回旋不休。 静天闻听鸦叫声,登即醒悟过来,只觉背脊发凉,一股刺骨寒意沿着脉络袭上身来。 他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急思:“我的妈呀,这地方死人真多!”心慌之余,脚下步子自也乱了起来,掉头便往回飞奔而去。 山间浓雾缭绕,路况不甚清晰。静天慌不择路在浓雾中疾奔良久,冷不防脚下‘哐当’一声,倏地踢出一把血迹斑斑的铁剑来。低头一看,却见脚下泥泞不堪的道路之上,遍地布满鲜血淋漓的尸首。 原来山谷中白雾浓厚,岔道繁多,道路之间层层交错,相互通连。适才静天行的匆忙,是以见道就行,见路就走,不知不觉中已然闯进山谷深处。 饶是静天素来胆大,一次见了这多死人,也不免心底发毛,“啊”地一声惊叫,一脚踢开身旁尸体,一边缓了缓气,一边恶狠狠骂道:“这些个尸体还真个是阴魂不散!”举首四顾,但见道路行到尽头,前方不远处矗立着一座黑蒙蒙的巨大石窟。 石窟望之森幽阴寒,窟内向外散发着氤氲雾气,远远望去有如一个巨大龙首,在云霄当中吞云吐雾。 静天两眼打量石窟全神戒备:“这怪地方可真够邪乎的,也不知为何会有这么多死人,小爷还是尽早想个法子尽早离开才好。” 心中正自惊疑不定间,突闻窟内传来一声鹤唳,在寂静山谷中回荡萦绕,显得格外突兀。 静天闻听此音,精神陡震,喜道:“咦?这不是那畜生的叫喊声?我说怎个寻不到它,感情竟躲这儿来了!”当下往窟内大步跑去。 步入石窟,映入眼帘的是一条曲折幽深的小道,蜿蜒通往黑不见底的窟内映着微弱火光,壁上插着些许火把,走起路来倒也勉强可以视物。 静天摸着岩壁一步一挨,走了百来步,忽见前方出现一道洞门。 他躬身钻过这道铜门,却见洞内横陈一堵巨大石壁。长满暗苔的石壁上留有五个大小如一的黝黑甬道。 静天在每个甬道口前都细细打量了一阵,但见洞内一片漆黑,唯恐走失方向,一手拾起地上石子在第一个甬道前草草划了个记号,便一头钻入洞中。 如此一路留下记号,在洞中磕磕碰碰反复钻行良久,方才爬到甬道尽头。 静天提身纵出,方才返头,却不想第一眼看见的,竟然又是十来具鲜血淋淋的尸体。 这些尸体多为和尚道士,其中大部分皆为上了年纪的耄耋老者,个个张口突目,胸前一道爪印,血淋淋的死状煞是骇人。 兴许是接连见到这么多尸体的缘故,这回静天非但不跑,反倒觉得有些麻木了。他的目光扫向地上一具具尸体,忽见一名身着绯黄色长袍的中年男子盘腿坐在尸群之中,一头褐发凌乱披散,遮住原本面容,显得格外扎眼。 “为何别人都是躺着死,偏偏就他一个人是坐着的?”静天心下好奇,俯身凑前,伸手撩开这人额前长发,露出一张满是胡渣的丑脸来。 但见此人双目微阖,面色苍白略显灰败,鼻息尚有微弱气息,竟似还未死去。 静天正自凝神打量,忽见该男子鼻尖微动,双目蓦地大睁,眼皮下露出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眸中“瞳叶”宛如针状,眉宇之间更是凶光毕露。 “不好!”静天心头一跳,未及反应,脉门已被那男子一把扣住。 却见那怪人用鼻子在静天手上嗅了嗅,桀桀怪笑道:“小娃儿,你是什么人,竟然会有紫彤仙丹?” 静天手腕上一阵剧痛传来,直疼的龇牙道:“你干什么?快放开我!” 那怪人力道稍减,笑道:“你要乖乖说了,我便放了你!” 静天两眼一转,迅即反应过来,说道:“不成,你先放了我!” 却见那怪人面含蕴怒:“好小子,还敢跟老子讨价还价,你说还是不说!”说到怒处,陡然用力一捏。 静天腕骨欲裂,只痛的头皮发麻,汗出如浆,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哼,痛得脸色都憋紫了。 怪人凝力不发,要逼迫静天讨饶。哪知静天腕上虽痛入骨髓,却哼也没哼一声。 怪人见威逼不成,一双眸子上下打量静天片刻,倏忽哼笑两声,一拂衣袖放开静天,道:“小娃儿,莫耍花样,你这便乖乖说吧!” 静天受力踉跄后退几步,这才站稳身形,两眼一瞪,摇了摇隐隐生疼的手腕,怒道:“说什么?有什么好说的,小爷什么也不知道。” 怪人闻声大怒,眼中厉芒一闪,寒声道:“小娃儿,在老子面前还敢装傻,你身上的紫彤仙丹是从何处得来的,若不说实话,老子立马拆了你的骨头。” 静天眼睛迎上他那一对凶煞眸子,顿感一股无形威压笼罩全身,身体竟是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两步,心中暗道:“好汉不吃眼前亏,这妖人恁的厉害,小爷斗不过他,得快些想个法子开溜。”略一迟疑,却见他眼中精光闪动,唯恐被他看破心思,当下往后一跃,探手入怀,掏出一颗黑色丹丸使力郑出:“这东西小爷多了是,你想要便拿去吧!”话音未落,人已转身奔出。 那怪人伸手接住,掌中却是没来由的一痛。 他眼中掠过一丝诧异,摊开右掌一看,只见一颗满是铁刺的球状物体陷在肉中,五指创口处,冒出缕缕寒气,鲜血往外汩汩淌出。 “寒蒺刺?”怪人惊怒交集,口中喝道:“臭小子,竟敢诳老子!”一咬牙,指间运力一捏,“啵”的一声响,铁刺球登时被捏成一堆碎铁渣。 只见他眼中厉光一闪,额上青筋暴突,双手震地飘然而起,一甩袖袍,劲力灌注之下臌胀如柱,倏地扫向静天。 静天犹在奔跑之时,只感背后一凉,心中急忖:“不好,那老怪物追来了!”却见他头也不回,两手左右一翻,身子倏尔矮了半匝,脚踏石壁斜步避过。 那怪人眼中掠过一抹惊色,脱口呼道:“穿云裂石步!”说话间嘴角上扬,面露诡笑,大步紧跟,双袖回旋,一翻一抖,一股强劲罡风自袖中肆虐而出。 后身便是冰冷壁岩,静天见已无处可躲,足下奋起脚劲,猛力向上跃起。却不想方才跳起,足下一歪竟被袖风扫中,身子兜了一个圈子在空中径自转了起来。 刹那间,只觉双眼发涩,难以睁开,呼吸亦是一窒,咽喉被人扼住。好容易睁开眼来,却见那怪人满面狰狞站在眼前,一手高举扼着自己咽喉,问道:“小娃儿,你是寒天誉什么人?那穿云步法你是从何处学来的?” 静天呼吸不畅,脑中渐渐晕眩,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嘴唇蠕动,隐隐吐出几个字来。 那怪人侧耳一听,只听见这几个字发音依稀便是“小…爷是…是你祖宗。”他被静天一骂当下怒气更盛,冷哼一声,用手在他身上疾点一阵后,随手一扔,将他抛在地上,冷笑道:“你这小娃儿嘴倒挺硬,看来不让你吃些苦头,你是不会老实交代了!”一拂衣袖,一道赤红光芒从长袖中飕地射出,刺入静天颈脖当中。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五章 石窟怪人 静天起身方要挣扎,但觉脖上传来一阵刺痛,登时气力外泄翻身倒地。wenxuemi。com伤口处随即生出一阵火辣辣的烧痛。 这阵痛感来的愈发强烈,迅速沿着颈脖一直往下蔓延。 静天急运真气妄图相抗,却不想周身经脉早已被制,苦运良久,周身真气好似泥牛入海,全无半点反应。 痛感渐渐深入,不消时,传入腹中,一瞬间只感五脏六腑好似被烈火焚烧,非一般的痛苦,一时间隐忍不住大声呻吟起来。 只听那怪人嘿地笑道:“小娃儿,老子这手无月天火使得如何?与你那寒蒺刺相较,哪个滋味好受?若是不想受苦,就快些说了吧!” 静天双目通红,直痛的咬破嘴唇,牙间沁出血来。嘴里却喃喃自语,含混不清,不知在念叨什么。 那怪人竖起耳朵,往前一凑,突然面色一变,“啪”地一掌,狠狠扇在静天脸上。 原来静天痛苦之余,嘴上却丝毫不服软,嘀嘀咕咕,乃是在“老怪物,老杂毛,老王八……”的乱骂一通。 那怪人见他冥顽不灵,仍在咒骂自己,不禁怒火更炽,哼了一声,道:“真个嘴硬,老子看你能熬多久。”说罢双手负后冷冷相望。 “臭王八,死老鬼,………”骂到后来,静天痛得面目扭曲,便连声音也发不出来,只用一双满是血丝的大眼狠狠瞪着怪人。 再过得半晌,动也不动,整人竟似死了一般。 那怪人见静天没了动静,哼地说道:“倒没想到这小子嘴够硬的。”上前略一打量,却见他小脸苍白,兀自蜷缩在地好似昏了过去。 正待出手解去禁制,孰知甫一近身,静天便似弹簧一般跳窜起来,一口狠狠咬来。 “嘿,你既然想死,老子就成全你!”怪人勃然大怒,当下便不顾许多,一挥袖袍将静天刮了个趔趄,手掌一翻直往静天面门拍落。 不料大掌拍出之际,怪人心中忽又犹豫起来:“这小子既然身怀紫彤仙丹,手里又有寒老魔的独门暗器,料来身份非同一般。老子近日来遭人追杀,正好缺个藏身之所。若能从这小子嘴里撬出个底来,说不得还能上门躲灾。”他想到此处,哼地一声,收回手掌,一甩衣袖,将静天抓将起来:“臭小子,算你命大!老子今天暂且饶你一回。”说著一指点在静天肩上。 痛感一去,静天神智稍陡转清明。那怪人正要出口询问,忽听一声拔尖鹤唳传入耳畔当中。声音悲呛嘶鸣,在偌大个石窟中悠悠回荡。 怪人闻声若有所思,抬头思忖片刻,倏地脱口道:“鹤老鬼的天山灵鹤?”反手擒住静天,夹在腋下飞奔起来。 怪人身法迅捷,一手挟着静天在窟内疾速穿行。少顷,来到一处洞府内。 他将静天丢在一旁,定睛打量周身,却见洞内一片狼藉,地上横七竖八的满是碎屑断石,其间一赌大石前立着一羽胖大白鹤。 白鹤双目金光大放,此时正扑打着巨大双翅对天高声唳叫。 再细目一瞧,发现白鹤身旁躺着一具枯瘦尸体,身着紫杉玉带,发冠高耸,双目深深凹陷下去,嘴角之上留有一丝暗红血迹。 “难不成连鹤老鬼也招了暗算?”怪人脸色一变,即刻上前探摸胸口。 一摸之下,发觉尸体胸前锁骨尽碎,全身经脉寸寸断裂,显是被人用绝强手段一击致死。 怪人心中一时间满腹疑团,喃喃自语道:“鹤老鬼一身修为着实不俗,与我相较尚在伯仲之间,倒底是谁这么大的能耐,竟能在一招之下取他性命?”苦思良久不得其解,轻叹一声,伸手替他合上双眼,道:“只可惜自此往后西陆九妖中便再也没神鹤雷弈这号人物了。”他在尸体上悉悉摸索一阵,掏出一个碧色葫芦,藏进怀里。 再斜眼瞧向静天,却见他神情愤然,双目大睁,恨恨盯着白鹤,口中喃喃自语,却也不知到底在说些什么。 怪人眉头微皱问道:“怎么?你也认识这天山灵鹤?” 静天闻言一动不动,自顾看着,却是丝毫不理睬他。 那怪人恨的牙痒,暗暗切齿道:“哼!这小子浑不把老子放在眼里,想来着实可气,老子呆会定要教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他先恨恨瞪了静天一眼,遂将满腔怒火发泄到灵鹤身上,大声道:“想必鹤老鬼一去,你留在世上也无甚多大意义,老子今天不如做个好人,这便送你下去见他。”说罢欺上前去,正要动手,却听静天一声喝止道:“住手!” 怪人双眉一竖,脸现怒容,瞧向静天,却见他横身拦在灵鹤面前,说道:“这畜生的命是小爷的,你要杀它,怎么说也得先问过我。”原来适才静天见着灵鹤心中大为恼火,本欲上前教训一翻,却听怪人道出原委,那白鹤抢去药瓶竟是为了救治主人。看到它这副悲痛模样,心中怒气便也随之烟消云散。如今见得怪人要出手杀它,心中更是于心不忍,这才跳出喝止。 怪人闻声“嘿”地一阵冷笑,低沉着嗓音道:“我座山雕纵横西陆三百余年,何时就连杀个畜生,也要一个小娃儿指手画脚,若是惹毛了老子,呆会老子连你一起杀,快快让开!” 他虎喝一声,大步逼近。 静天面上却是丝毫不惧,左手探入怀中捏着仅剩的几枚寒蒺刺,正要扑上与他厮拚。 忽在此时,一阵急缓的脚步声飞速而至,一群青衣道士手提长剑从洞口穿窬而出,只听当先一人道:“座老怪在这!大家一起上,擒住这贼老妖!”众道士得令纷纷手掐剑诀,一涌而上。 座山雕面泛紫气,目露凶光,望着扑来群道,张口狂笑道:“哈哈哈哈,刚刚杀了一群老的,现下又来一群小的,正好老子今天送你们一起去见阎王!”说话间眼神遽然收缩,锐如钢针。 只见他倏出一手攥住静天胸前衣襟,左手袖袍一翻,其下露出一只枯竭黑爪。足下踏步如风,双手起落,瞬息间绕着石窟转了一圈,只听得“哐啷”一片连响,众道士手中长剑掉落满地,胸前多出一道血淋漓的爪印,不及惨叫,俱都在顷刻间毙命。 座山雕一之招内连毙十余道士,心情舒爽至极,正自仰天狂笑间。忽闻窟外传出“轰隆”一声巨响。 霎时间,尘土飞扬,整个石窟都为之一震。座山雕脑中灵觉一动,忖道:“不好,外头那群小牛鼻子放信号了!”说著一手拎起静天复又奔行起来。 静天猝不及防,胸前衣襟已经被座山雕提起,只觉眼前一花,便已随着座山雕窜出洞口。 二人甫一出洞,忽见漫天剑影飞撩而至。电光火石之间,一把长剑悄然而至,倏地刺入座山雕左肩。座山雕肩上负伤,却理也不理,闷哼一声,一挥衣袖,蓦地荡开数把来袭长剑,顷刻间矫然腾起,化作一道红色弧光飞速远遁。 身后杀声阵阵,一群青衣道士御剑紧跟其后。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六章 竹林斗法 座山雕夹带静天御风疾飞许久,终将群道甩脱,飞身遁入一片遍地布满断竹横荆、黑岩断石的灰败竹林。wENxuEmI。cOM 他一手扼着静天,停靠在一颗古松树下喘息道:“这群牛鼻子道士忒也可恶,若不是老子之前受了重伤,现下天池大罗早已为老子囊中之物。”话未说完,身子蓦地一震,“哇”的一声,嘴里喷出一口稀薄血雾。 静天在一旁满脸兴灾惹祸,哈哈笑道:“明明是你这老妖怪技不如人,被人家打的落荒而逃,却说什么身受重伤,羞也不羞!” “小子,你说什么?”座山雕眉尖一挑,脸现狰狞,“啪”的一声,反手扇了静天一个大耳刮子,恶道:“臭小鬼再聒噪,老子把你舌头给拔了!” 静天脸上吃了重重一记耳光,右边面颊高高肿起,鲜红的五指血印,在他嫩白的脸颊上格外吓人。 却见他一手捂着脸,双眼恶狠狠的盯着座山雕,狠啐一口道:“这笔账小爷记下了,你今天打小爷一个耳光,他日小爷还你十倍!” 座山雕闻言冷笑:“小小毛孩也敢口出妄言,老子要杀你便像捏死一字蚂蚁那般简单,想报仇,等下辈子吧。” 静天满面不屑,傲然道:“哼,就凭你这点微末本事,在我爹爹眼里根本九牛一毫,不值一提,小爷想要报仇却有何难。” 座山雕座山雕心下狐疑,皱眉道:“小娃儿,你老子是谁?” 静天朝天打了个哈哈,笑道:“我老子是你爷爷。” 座山雕怒气陡涨,冷笑一声道:“那好,你若不说,老子今天就扇死你!”双手左右开弓在静天面上连扇起来。 只见他一连在静天脸上扇了十余个耳光,正自怒气勃发,这时脑中灵觉一动,忽听竹林外不远处有一人沉声喝道:“座老怪,你好歹也算一方霸主,却持强凌弱欺负一个小孩儿家,这算什么本事!” “哪个王八蛋敢咒老子!”座山雕闻声心中一凛,当即停手,游目四顾,打量敌情,眼角余光所及,却见竹林外有十余名青衣道士,正往竹林方向飞速赶来。 说话的乃是为首一名白衣老道,头发俱已花白,面色煞青,一束长须飘洒在胸,神态不怒自威,背负一柄沥青长剑,剑鞘纹金,状若腾龙,与其身后弟子所负长剑相比,简直判若云泥,料来身份极是不俗。 但见他头顶上方旋着一块青铜罗盘,盘身纹龙发出阵阵刺耳嗡鸣,盘底青光闪烁,正中一副太极图案绽放黑白二色光芒。 座山雕狞笑道:“我道是谁敢骂老子,原来又是你这牛鼻子老道!” 却见那白衣老道两眼盯着头顶罗盘,不疾不徐,扬声喝道:“座老怪,日前我派精英倾巢出动,料你今日插翅难飞,我看你还是乖乖束手就擒,以免遭受无妄之灾!” 座山雕闻声并不答话,两眼目光熠熠,盯着青铜罗盘张口狂笑道:“天池大罗?老子苦苦寻你,却寻之不到,现下就在眼前,真是送上门来的宝贝!”说话间下颚膨胀,倏地大张,飕地吐出一束红色光芒。 白衣老道眼神专注,眼睛盯着罗盘,正自在竹林外仔细搜寻,触不及防之间乍闻顶上传来一声破空厉啸。 他心下大惊暗道不好,双手蓄力往前一推,身体借力向后移出两丈,待要抽剑御敌,却见身前弟子面色惶恐,齐齐戟指自己头上大声惊呼。 “不好,天池大罗!” 白衣老道面色陡变,急急抬首去看,只见一条长达十数余丈的红色细软飞速撩过头顶,径直射向悬于半空之中的天池大罗。 人群当中一名弟子反应过来,急忙纳剑出鞘,挥剑去砍。 “那是丈红毒凌,快快给我住手!”那白衣老道面色大变,疾呼一声,却是不及阻止。眼见宝剑便要挥落,他情急之下大喝一声,五指箕张,掌中罡风四溢,亮起一片白色光华,直朝去剑拍落。 “铿”地声响,长剑应力折断,那半小截断剑撞上细软,顷刻间化成一蓬齑粉随风消散。 先前那名弟子握着手中断剑,呆若木鸡犹自望着空中细软惊道:“这……便是那…丈红毒凌?” 这丈红毒凌乃是灵甲巨蜥口中长舌所化,其表面满覆剧毒,形体亦刚亦柔可随意伸展,乃是一等一的魔门至宝,感情那白衣老道眼尖手快,早一步看出此物厉害,这才侥幸救得旗下弟子。 而此物正是那座山雕手中成名毒宝,此妖真身本为一只北陵巨蜥,生于北陵仙山,只因两百年前误食仙草,得道成精,修得金身。 他自出道西陆以来,项以凶狠卓著,倚仗一身高深修为横行西陆,倒有不少高手在其手中折修损命,无论是虎盘一方的大小魔妖,还是方今西陆正魔两道,闻听其名皆是头疼伤脑,无可奈何。 座山雕素常杀人如麻,作恶多端,故此被世人列入西陆九妖之列,奉为北方妖首。 座山雕四日之前与赤蛟老妖、苍月道人等虎踞一方的九妖巨擘,潜入正道翘楚七大派之一的‘天清宫’内盗出镇宫之宝‘天沙宝葫’。 一众妖孽分赃不均,登起内讧。在天清宫内,长清殿一脉大开杀戒。 其派内弟子死伤惨重,数名长老重伤,更有不少耆宿高手因此损命。 天清宫掌门‘太虚真人’盛怒之下,遣尽派内高手倾力追杀,日前座山雕被天清宫一众高手布施七星大阵设法困住,却不想那座山雕竟然不顾重伤之躯,不惜拼着耗损真元,强突硬破一路南下逃遁。 而这长须老者乃是长清宫首座‘长清真人’座下首席大弟子‘云化尘’,亦算得上是天清宫内个中翘楚。 他于两日前接领师命,带领麾下一众青年俊杰,依靠镇脉至宝‘天池大罗’一路追踪搜寻至此。 云化尘归心似箭,只想着抓住座山雕速速归师复命,却不曾想过,那座山雕是何人物,岂会如此轻易让他一路追踪至此,那座山雕罪翁之意不在酒,竟是觊觎其手中仙宝。此刻云化尘幡然醒悟已是不及,天池大罗被丈红毒凌粘住,转瞬间便已破空回弹。 “贼妖,还我仙宝!”云化尘蓦然大怒,脚尖轻轻点地,纵身而起,一手掐出剑诀,双腿向后曲伸,御风停顿虚空,大喝道:“梵青仙剑,出鞘!” 背上沥青长剑发出阵阵刺耳嗡鸣,随即应声弹出。 剑光凛冽,直刺长空,云化尘一手接过梵青仙剑,飞挺身躯,一抖剑尖破开层层风雪,竟尔幻出一朵嫣红梅花,直追丈红毒凌。 “好一招太虚点梅。”座山雕“嘿”的一声,冷笑道:“给我滚着回去!”说罢大袖一挥,空中丈红毒凌骤然变幻,一卷天池大罗,舌苔绷直如剑,半路折返,陡然回射。 云化尘适才所使之招乃是长清阁一脉绝学“天宫七剑”中起手式‘太虚点梅’,这招说来花俏,却需使招之人蕴足气力,化尽全身真气融于剑尖一点,意境实乃朴实至极,身形雀起,剑锋直挺,用于追击却是再好不过。 云化尘但见丈红毒凌来势且快,刚猛无俦,估摸自身修为,心知这招委实难挡,口里闷哼一声,改刺为削,剑势陡转,划出半圈弧光,直往射来毒凌重重削落,却是用上了天宫七剑中的第二式‘勾星划月’。 他手中这柄‘梵青仙剑’乃是其师长清真人早年所携仙器,取材本就不凡,又经云化尘一个甲子辛苦炼化,其身早已臻至仙家上品,相较丈红毒凌这等魔门毒宝亦是旗鼓相当。 云化尘修为不俗,只这一剑却也使上全身气力。 座山雕冷冷笑道:“那长清老杂毛是怎么教导弟子的,这等烂招你也使将的出。”话音甫落,丈红毒凌射到半空倏然变幻,那腥红似刃的舌苔于空一颤,须臾间一分为二,化成两根更为粗长、凌厉的丈红毒凌迎面飕地射来,其速之快几如闪电。 云化尘面不改色,心中暗道:“贼老妖恁的厉害,我便不与你硬拼。”他招式用老,亦看不出此招套路,把面一横索性持剑横胸,侧身躲避。 座山雕双手负后满面怪笑道:“长清老杂毛修为不弱,教出的弟子却是草包一个。”却见他微一抬首,两根毒凌势头不减,照样依葫芦画瓢,对半而分,化作四根,分别从上、下、左、右四个方向击向云化尘。 “给我滚下去!”座山雕一声虎喝当空大震,四根毒凌堵死来路,迎面射来。 云化尘心下大骇,若是再要继续僵持,恐怕这条老命今日便要断送于此,不消说,倏地顿住身形,把头一仰依言便往后倒。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七章 长清真人 “——飕”厉风划过头顶,几缕发丝当空飘落,两根丈红毒凌贴面而过,仅差厘毫躲过了开颅裂脑之厄,端的惊险至极。 那云化尘翻身动作太快,身形不及回转,一个不稳落在雪地里骨碌碌的滚了下去,直教他摔了个七荤八素。 烈风咆哮,漫天玉屑斜斜飞舞,前方重影绰绰瞧不真切。 众弟子适才瞧见师父持剑突入,纷纷提剑跟进,孰知还未前行几步便见一团花白身影倒滚而出,势头颇快,滚了几圈撞在一块凸起的巨大断石之上止住势头。 前排弟子乍见之下,纷纷欺近去看,只见这团花白身影竟是一个老态龙钟的耄耋老者。 但见这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面上盖满雪霜,白发纷乱长须迎面扑洒,不是云化尘却又是谁。 有些弟子站的远了,瞧见了还待是一个山野路人走路失慎,滚了下来,不禁哑然失笑。 前排有几名弟子瞧出这人身份,即刻上前搀扶,就待欺近之时,那云化尘双臂蓦地一颤,震开前来搀扶的弟子,径自坐了起来,一张老脸涨的猪肝也似。 此刻风雪较弱,那树林一角逐渐显露,只见风雪当中,座山雕一手拎着静天缓慢踱步而出。 “是座老怪——”其中一名弟子大声道:“大家快快保护师父!” 一众弟子身形一颤,急忙上前持剑护在云化尘身前。 “让开!”却听那云化尘闷咳一声,推开身前弟子,勉力住剑起身。 座山雕满面篾笑指着雪地,道:“怎么难不成你这老杂毛还想在这雪地之上滚上一圈?” 云化尘面色不见喜怒,暗中调息片刻,徐徐道:“阁下法力高强,不愧是九妖之一,我道行太浅,自是拿你不下。” 那座山雕闻言仰首哈哈大笑:“量你识相,也罢,看在这宝贝的份上,老子今天就饶你一命,你们这便滚回去吧!”说罢一拂衣袖,雪地之上顿起风雪,须臾间,一块青铜罗盘蓦地从雪尘当中飞出,直教他掌于手中。 “这宝贝倒真是不错。”座山雕捏着天池大罗细细打量,口中狂笑道:“往后若是那太虚老鬼上门寻仇,老子也不惧他。”袖袍骤然翻转,掌心内敛,天池大罗顺腕滑入袖内。 他大袖一挥,袖口红光隐隐,一屡红色光芒从中缓缓飘出,红光落地瞬即化为一片暗红光帛。 座山雕一手搭着静天纵身轻跃,负手踏上光帛,便欲径自离去。 便在座山雕将要飞盾之际,却见云化尘沉下马步,双手横胸合十,冷笑道:“阁下这便打算走了么?”那座山雕闻声一顿,旋即回首,扫视天清宫一众弟子,嗤笑道:“怎么?难不成就凭你们这群窝囊废还想留住老子?” 云化尘应声笑道:“阁下既然来了,何不等我师父一阵再走?兴许他老人家心情好,随手便送你一两件仙家至宝,那也非难事。” 座山雕心中一惊,灵台顿起警觉。只见他面色一暗,口中暗念咒决,一面舒展灵觉四下搜索。 他的修为颇为深厚,眼前这一众天清宫弟子自是不惧。但他此时伤势犹重,若是等那长清真人赶到,届时便是个插翅难飞的局面。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座山雕头顶水汽冉冉腾升。 他方才反复搜寻,却发觉方圆数十里内几无人影,登觉上当,心中恼怒不已,一双鹰目狠狠盯着云化狞笑道:“嘿嘿,你这老牛鼻子胆子不小,竟敢诳老子,不给你点教训尝尝,你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话语间脸上陡似罩上了一层寒霜,一手将静天远远抛落,身形霍然拔地而起,袖袍当空猎猎飞舞,长袖当中探出一只枯竭黑爪,直朝云化尘面门抓落。 云化尘面对抓来利爪丝毫不惧,只见他一语喝退身旁弟子,手捏法决快速结印,两脚深沉入雪直没膝盖,须臾间,掌中白光大绽,一道棕色飞符凭空出现。 “什么?太虚盾术!”那座山雕瞧见心下大骇:“糟糕,我恁也太大意了,怎就忘了天清一脉还有等这奇门遁甲,若是让他将那几个老杂毛一同招来我便麻烦了。”座山雕一念至此,登时萌生退意,探爪一收,倏然急转身型,返身夺路飞盾。 便在此时,云化尘一声断喝,手中飞符爆出一簇火星,空中旋即裂出一道星门,一个赤色人影从中抢出。 “——兀那贼妖,哪里走!”只闻呼声大作,一束赤芒飞速撩过半空,那赤色人影动作之快有如鬼魅,一个起落间竟已飞出数十丈距离,欺至座山雕身后。 座山雕犹在逃遁之际,冷不防后心生出感应,背后绚光暴涨,一股凛厉寒风如芒在脊,他心下一凛,暗道:“不好,竟是长清老杂毛来了。”他不及转念,身形陡变,不退反进,一记‘裂天爪’直往来人抓去。 “——碰” 一声震天巨响在空中爆开,无形气浪四溢飞射,雪地之上赫然出现一条长达数十余丈的深长沟痕。 座山雕已知来人身份,故此一爪拼尽全力,更是施展爪上绝学,可奈何身负重伤,一身修为去之大半,较之长清真人弱了不止一筹。 他与长清真人对上一掌,登感沛力倒灌,胸前一热,一口鲜血当空喷洒,身躯宛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一连撞断了数棵大树,一路棰雪碎石,摊倒在一棵朱红大树上。 “座老怪,贫道总算逮着你了。”一名赤袍老道手托浮沉从天而降,单脚立在雪地中一颗残木之上。 ( 重要提示:如果 书友 们打不开t x t 8 0 . c o m 老域名,可以通过访问(t x t 0 2 . c o m ) ,(t x t 0 3 . c o m ) , ( t x t 8 0 . c c ) , ( t x t 8 0 . l a ) 备用域名访问本站。 ) 此人小眼长眉,白面无须,身型矮小,一袭赤袍于风雪之中极为显眼,落落不凡。 他便是长清殿首座‘长清真人’,长清真人身份显赫,一身修为臻至化境,更是天清宫内有数高手。 众弟子方才被座山雕气势所迫,不敢作声,如今见得长清真人乍现身形,尽皆面露喜色,精神抖擞。而那云化尘面上却是殊无喜色,但见他默默还剑入鞘,上前躬身施礼道:“师父!” 长清真人应声颔首,却不多看他一眼,径自飞身飘下,走向躺在一旁犹自淌血的座山雕面前,徐徐问道:“座老怪,贫道的天沙宝葫呢?” 座山雕受伤极重,浑身动弹不得。只见他咳出一口鲜血,兀自嘲弄道:“你这老杂毛怎就知道天沙宝葫一定在老子手上,那赤蛟老妖、苍月道人、牛莽等人修为亦是不在我之下,你为何不去问问他们。” 长清真人嘿然一笑,道:“座老怪,贫道劝你莫要拂逆我意,你若是乖乖交出天沙宝葫,贫道姑且可以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放你一条生路。” 那云化尘知天池大罗在自己手中被抢,委实难堪,长清真人话语一毕,迅即抢道:“还有本脉至宝天池大罗……”话未道完,却见那座山雕“嘿”了一声,张嘴吐出一道血箭直射长清道人面门。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八章 赤蛟老妖 “不识好歹!”长清真人冷哼一声,手中乌金拂尘肆意一挥,迎面扫中射来血箭,尘丝甫一触及血箭登时发出一通“哧哧”爆响,那金色尘丝受力所及竟尔弹了回来。. 长清真人“咦”了一声,退出两步,手腕连连翻转,力道徐徐加大,手中一柄乌金拂尘舞转如风,罡风劲力所至,竟生生将这道血箭当空搅散。 座山雕下颚鼓胀如球,须臾间又蓄足余力,接连吐出数道暗红血箭。 一道道血箭缨红如枪,宛如漫天飘絮,方才脱口,即刻爆开,化作无数细小针芒怒射而出。 “师父小心!”云化尘面色陡变,连连后退。 此招惊险之余,就连长清真人这等高手乍见,面上亦是不禁微微变色,感情这座山雕垂死挣扎,不惜冒着灯尽油干之厄使出保命绝技‘凝血魔箭’。 “嘿,既是如此,贫道便不与你客气了。”长清真人面色泛青,杀意大起,他自受命出山以来,曾几数次与一众九妖巨擘浴血拼杀,九妖个个老奸巨猾,均是难以易与之辈,尽皆从他手中屡屡脱走,而手中至宝‘清绝仙剑’更是因此受损严重,几如废铁。 长清真人身体后飘,飞出丈余,手中乌金浮尘上下翻飞,幻出重重光影,转瞬间便已击出七七四十九招,舞出一个巨大金色光轮。 一道道戾红的凝血魔箭锋芒毕露,撞上金轮登时破出万千绚光,直如飞蛾扑火,转瞬即逝。 他于震怒之下,竟也使出天清宫绝学“摘星破日”,一众弟子得见如此神技,登时爆发出漫天的喝彩声。 那候在一旁的云化尘心旌摇动,暗暗忖道:“倘若这招由自己来使,却无这等雷霆威力。” 长清真人一拂手中浮尘,仰托在肩,一双小眼寒光绽放,盯着面色灰败的座山雕,峻声道:“贫道已经给过你一次机会,是你自己不听劝告,执意求死。那就莫怪贫道心狠手辣了。”说罢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便要出手杀人。 正待出手之际,蓦然间脑中灵觉一动,好似察觉何事不妥,却又偏生瞧不出半点异常之处。 骤雪狂舞,盘旋冉冉升空,风声嘶鸣,漫天呼啸不止。 只闻“嗤嗤”数声轻响,数百条斑斓小蛇毫无征兆的从林中飞窜而出,蛇嘴大张,毒牙豁露,朝著一众弟子疯涌而去。 “——是赤蛟老妖!”云化尘反映极快,见状不妙,即刻奔至队首大声道:“大家不要慌,快快结成天星阵御敌。”一众道士身法轻盈,动作迅捷,在其威命之下迅速分按星列步骤踏步展开。 众弟子手持长剑,在雪地之上勾勒出一道道纵横剑气,剑光闪烁,异常耀眼,霎那间,雪地上风尘顿消,一颗青色天星蓦然乍现,其中青光闪烁,绽放出耀眼的璀璨光华。 强光映掩之下,首席大弟子“云化尘”手掐阵决坐镇天星中央,众弟子位于阵中六角齐刷刷的亮出随身佩剑,整齐化一的施展剑招,抵御数百条斑斓毒蛇的猛烈进攻。 长清真人冷冷笑道:“赤蛟小儿来得正好,贫道正愁寻你不到。”脚尖点地,弃下一旁重伤垂死的座山雕,陡然间折身回转,高高跃起飞向对面树林。 “钟某何敢劳烦道长大架亲自来寻。”却听一阵阵拔尖刺耳的厉笑声当空传来,虚空中突然腾起一片青烟,烟雾弥漫,如花绽放,当中隐隐生出一个头戴蛇冠,身着灰袍,面部半青半白的银发老者,他左手擎着一把蛇头蝎尾的金色蟒头大杖,杖头蟒首犹如活物,一对菱形怪眼纷射幽暗青光,直教人看的毛骨悚然。 右手袖袍鼓涨如柱,袖口红光隐隐,鼓荡长飘,却是不知里头匿藏了何等骇人之物。 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长清殿一众耆宿高手日前领命下山辑妖,据闻当夜便有消息传回,一众高手于,周幽山,大丘陵一脉,遇见以赤蛟老妖为首的一众九妖巨擘,长清真人连夜去援,而当他赶到现场之时,只见着尸横遍野的天清宫一众耆宿尸首,整队精英竟然全军覆没,座下爱徒“岳震湘”更是下落不明。 “赤蛟小儿,还我徒儿命来!”长清真人两眼似欲喷出火来,临阵高空一挥衣袖,荡开数十条扑面而来的毒蛇,大手一挥掌中乌金浮尘低扫而出,缠住云化尘背上所负焚青仙剑。 “——铿”的一声悦耳鸣响,焚青仙剑被其劲力一带登时脱鞘弹出。 剑华璀璨,纷射四方。 长清真人厉啸一声,单手使将浮尘引着焚青仙剑斜面削向赤蛟老妖。 赤蛟老妖冷笑一声道:“长清道长毋须动怒,老夫这便送你一份面礼。”只见他高举蟒杖朝天一挥,身下青烟登时分旁破开,一个浑身是血的白衣汉子从中飞出,正好撞向削来之剑。 “——震湘!”长清真人心下一震,手中浮尘蓦地一抖,震脱焚青仙剑。 他身体回转,大袖卷出,运起十成‘飘香’袖功裹住白衣汉子,顺着来势往下一带,道:“化尘,照顾好你师弟。”待其抽身返首再要御敌之际,却见空中青烟流转,遮住半边天际,那赤蛟老妖已然不见身影。 “老贼妖还想跑么?”长清真人“嘿”的一声跳起,浮尘翻转,扫开身前层层青烟,却见丈余一颗小树下,一层蟒皮犹自脱洒在地。 他心中顿起征兆,暗道:“不好,中了老贼调虎离山之计!”长清真人迅然退出,扫视侧旁,只见那颗呜茂凋零的朱红大树下空空如也,而座山雕早已不知所踪。`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九章 紫金檀棺 却说那静天好容易蕴足一口气力,趁着众人打斗无暇分神,匍匐前行,往竹林外缓缓爬出。 t x t 0 2 . c o m 他适才连挨了座山雕十来个大耳刮子,至今还觉脑中眩晕,再加上全身经脉被制,爬不多时便已气力告謦,再也不能前行一步。 忽听耳边咝咝声大作,静天转眼望去,不知何时窜出一条花纹斑烂的三眼毒蛇,口中嘶嘶吐着信子,一双眸子泛出幽幽蓝光,不住的往他身前缓缓逼近。 “臭长虫,给小爷滚开!”静天心下又惊又怒,手脚聚起残余力气不停胡挥乱打。哪知那三眼毒蛇经他一激,反被挑起性子,越加凶猛,身躯倏地乍起一尺来高,一下游窜到静天面前,狠狠一口往他颈脖之上咬来。 静天见逃生无望,索性两眼一闭,大呼道:“臭长虫你倒是咬啊,看你毒还是小爷的血毒。”孰料闭目等了半天,脖上却无痛感传来,正惊疑不定,忽听一声声连绵悠长的鹤唳,伴杂着阵阵劲风扑面飙来。 静天讶然睁眼,只见一羽白鹤扑打着双翅,嘴里叼着那条三眼毒蛇,在满是乱石的山野林间疾速飞窜,不由心头一喜,哈哈笑道:“呆头鹅,算你知恩图报,总算也没忘了小爷。” 那白鹤清唳一声,一喙咬断毒蛇,扑哧扑哧飞到静天身前。 静天勉力挪了挪身子,但觉浑身乏力,竟是起身不能,不觉苦笑道:“喂,我可动不了啦,你有办法帮我么?” 那白鹤扑了扑双翅,轻轻点了点头,好似能听懂静天口中之言,返头从身后丰厚的羽翼中叼出一个青色小瓶,甩头丢向静天。 “紫彤仙丹!”静天见得药瓶心中一喜,连忙伸手接住,道:“有这宝贝,小爷这回有救了!”说著拔出盖头,拍出一颗丹丸吞入腹中。丹丸甫一入口,旋即融化。静天急忙闭目盘膝,跏趺正坐。片刻功夫,头顶徐徐蒸冒出缕缕白烟,氤氲缭绕,如蒸笼一般,将他轻轻拢在其中。又过一息,他只觉体内真气流动,经脉霎时畅通,体力已恢复大半之多。待运功完毕,他蓦地睁开双眼,一望瞧得四下无人,扭了扭腰,便爬将起身。 他转首望去,见那灵鹤目不转瞬地盯着自己,两只乌黑的眼珠骨碌碌乱转,模样煞是可爱,不觉笑道:“你这呆头鹅倒是蛮讲义气,倒没枉费小爷辛苦救你。”那灵鹤扑棱棱一下翅膀,仰首长唳一声,似乎甚是喜悦。静天哈哈大笑,上下打量那灵鹤,心中不住愈发喜爱,伸手轻轻摩挲那灵鹤的羽翼,但觉温暖无比,心中忍不住想道:“这白鹤个头倒大,也不知能不能载人。”一拍手问道:“喂,大家伙,你载我飞上一程,可好?” 那灵鹤仰天长啸,身子陡地一沉,双腿屈地,竟是蹲了下来。静天见它不置可否,心头大乐,紧紧搂住那灵鹤的脖子,双脚用力一纵,一翻身骑了上去。 不待他稳住身子,却见白鹤双翅倏地一展,忽觉身子一轻,只瞧身下雪景越来越模糊,不多时便已飞上蒙蒙天穹。 静天听得耳边风声呼呼作响,寒风冷冽如刀,直灌入双耳,刮得脸蛋生痛,连眼皮也睁不开了。他紧紧搂着灵鹤,双目微眯,觑见身下雪景宛如一幅瑰丽磅礴的山水画卷,缓缓向后展开,不觉大感畅快,纵声长啸起来。他从小到大从未试过这般翱翔天际,当真激动不已。若不是搂着灵鹤颈脖,只怕已经手舞足蹈起来。饶是如此,他还是连声呼喊,神情激动,只盼永远飞不到尽头。却见他小手乱指,一会指东,一会指西,高声呼喊,神情兴奋至极。 又飞一会,忽听那灵鹤低声哀鸣起来,身子蓦地一震,越飞越低,一炷香时辰,便已停落在山间一处松林内。 静天意犹未尽,恋恋不舍地从它身上跳了下来,但他心地纯良,深知灵鹤有伤在身,掏出那个小瓶,将丹丸尽数都倒在手上,送到灵鹤嘴边,笑道:“大家伙,我知道你飞这一会儿可不容易。来,别客气,就当小爷请你的。” 那灵鹤却也毫不客气,“吧唧吧唧”的啃嚼仙丹,吃的津津有味。 静天瞧着灵鹤,回味起方才情景,忽听身后传出“轰轰”两声惊天巨响,声震山林。他陡地一怔,脑中霎时想起座山雕来,不由一抹嘴唇,恨恨道:“这贼老妖好生可恶,也不知被人打死没有。哼,小爷倒要去偷偷地瞧上一瞧。”一骨碌爬起身来,往松林外蹑足行去。 静天行出数里,悄悄摸出松林,忽地心头涌出一阵怪异之感,不禁抬头一望,但见空中紫光夺目,闪耀逼人,竟是不可直视。他心下惊疑不定,暗道:“这是个什么玩意儿?”微微眯起眼睛,细细瞧去。却见半空中悬着一口大棺材,色呈紫金,棺板之上密布道道条纹痕络,绽放出无数紫色耀眼光华。静天微一思索,也想不起这口棺材究竟乃是何物,忍不住又仰首望去,不觉大吃一惊,敢情棺材上方竟然盘腿坐了一个黑衣老者。 棺材在空中飘浮不定,上下沉浮,时而掠左,时而闯右,恰似一只无头苍蝇。只是无论这口棺材如何折腾,终究在原地来回打转,竟似被人困住一般。 静天瞧得眼熟,忽地惊道:“这口棺材方才不是在那辆马车之中么,怎地跑到这儿来了?”他方才失足坠下山道,便是被这棺材惊吓所致。如今见它好似深陷困境,心头蓦地生出一股亲切之感,只想帮这棺材一把,助其脱困。 他闭目冥思一阵,蓦地脱口叫道:“难道是大梵五印阵?奇怪了,这阵法除了我与爹爹竟然还有人会使。”静天打小时颇爱读书,整日里腻在书房,翻阅典籍。一日他于有意无意间翻到一本集线古籍,名曰正是大梵五印,此书望之颇为古旧,内容却是颇为玄奥,静天一望之下犹如着魔中邪,从此之后整日书不离手,苦心专研。历经时日,籍着蛇虫蚂兽历经多次施展已经小有火候。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十章 嗜血散人 静天兴致盎然之下,把学来阵法用在恶霸身上,几番尝试竟是屡试不爽。wwW. t x t 0 2 . c o m 他生性好强,如今乍见妙法现世,不禁起了争强好胜之意。静天心下犹豫一番,暗道:“这可恶的棺材之前害我受伤不轻,我若出手帮他,岂不白白便宜了这厮。”一番踌躇,只在口中小声喃喃念道:“大梵有五印,其中困咒有三,幻印为二,观眼前情形,这口大棺材当是中了幻印无疑。” 他抬头四处仔细观望一阵,但见四周林木浓郁深秀,烟云霏霏,云林深处隐隐传出摩纱细响,好似匿藏无数凶猛野兽,心中又是一凛,自语道:“不对,此乃困兽之阵。”但转念一想又觉所思有差:“这阵法既是困兽,理当只能局限于陆地,那口大棺材却是于半空之中行动受缚,这却是为何?”思疑间仰头空望,但见空中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有一朵浓厚乌云飘来,其上雷光闪放,隐有合围压下之意。 强大的威压让静天透不过气来,后退两步,诧道:“难不成,这是困天阵?”他心里七上八下,眼睛盯着上空,生怕阵势改动将自己牵连在内。 正思疑间,却见空中四朵黑云乌光大放,其上各发一道霹雳,径往紫棺劈去。 紫电耀霆,璨如银蛇,雷殛击打在紫棺之上,登时爆发出“轰”、“轰”四声震天价响;只见紫棺之上宝光流辉,亮若星月,中雷之时,紫色光华登时扩散成一圈紫色光晕将棺材周身护在圈内。 静天看的目瞪口呆,但见空中烟雾弥漫,浓烟滚滚,半晌功夫,乌烟褪尽,紫棺依旧浮立半空,观其表面竟是丝毫为受损伤。 转目再瞧,却见空中四朵乌云再度变幻方位,各发数道乌光相互交织起来。 乌光似线,四散飞射,不出片刻功夫,便已化作千百细丝凌空交织,势成一张无朋巨网,罩向下方。 静天见此情形一拍脑袋,恍然道:“我知道了,这布阵之人定想将这口大棺材逼下陆地,届时上有困天,下有困兽,两阵合一岂非叫它插翅难飞。” 话音方落,却听空中传来一声冷哼:“区区大梵五印也想困住老夫,真无异于痴人说梦。”话音一毕,只见空中紫棺飞速旋转起来,霎时间棺板之上紫光猛炽,亮起一蓬恢宏的金黄色光芒,炽如烈日令人不可逼视。 只听“嗤嗤”几声碎响,紫金檀棺冲破气网扶摇起直上,冲到近百丈的高空,炽热紫芒猛然迸散开来,姹紫嫣红的光华弥漫飞舞,挟杂着浓浓尘烟沙石四溅,遮蔽半边天空。 静天心知情况有变,届时阵法改变,唯恐祸及殃池,一念至此,当即后跃两步,藏进松林之中,仔细观望。 只见空中雷闪连连,缤纷变幻。须臾间,红光隐隐,云端之上接连闷喝有声,好似有人在上激战。蓦地,几声闷哼传来,紧跟着眼前一晃,树林中有两道红色人影飞速冲上云霄。 静天目不转睛盯着上方,又过得半晌,空中烟消云散,只见半空中紫棺浮立依旧,周身却有六个身着红色僧衣的光头罗汉围成一圈,只听其中一人大声喝道:“血散人,还不快束手就擒,你两日前于周幽山屠戮我门人数十性命,今日我师兄弟六人奉命特来拿你归寺。” 却听那盘腿打坐于棺板之上的黑衣老者哼一声,道:“真是烦死了,要老夫和你们说多少次,谋害你门下弟子性命之人不是老夫,另有其人,你们若再要纠缠不休,休怪老夫出手不留情面。” 又听众罗汉中一人说道:“玄誉师兄何必与这老魔客气,他若顽抗,咱们师兄弟六人一同出手将他擒下便是。” 却听玄誉说道:“玄斐师弟勿要焦躁!”他对血散人打了一个稽首:“是与不是本寺主持自有明断,还请施主屈尊降贵,随我等回寺一趟罢!” 血散人闻声“嘿”了一声,冷笑道:“老夫生平最恨有人用这般语气与我说话,你们这群秃驴屡次冒犯与我,若要再前行上一步,老夫必将尔等秃驴吸**干。” “僵老魔,你欺我梵天无人?”玄斐爆喝一声,便欲出手教训,却见玄誉抢先一步,上前说道:“贫僧好心相劝,施主这般固执,莫逼我等出手伤人。” 血散人面罩寒霜,嘿嘿冷笑两声,道:“真想不到老夫闭关几年未出,竟连几个梵天寺的小沙弥也敢爬到老夫头上作威作福,若非念在贵寺方丈‘梵心’薄面,老夫早已将尔等狂秃碎尸万段。” “你这厮好大的口气!”话音甫落,只听玄斐狂声大笑,其中四人更是大笑不止,却听玄誉说道:“施主既然如此,说不得,只有我师兄弟六人来领教阁下高招了。”说话间,只见玄誉手捏法决,脚踏云步,率先出阵,其余五人紧随在后,六人身法迅若闪电,围着血散人不住旋转,霎那间罡风四起,六人越转越快,空中幻出数百道身影,重重叠叠,状如金钟大罩,合围压下。 玄誉笑道:“素闻血散人见识广博,可知此套阵法厉害之处?” 只听他说话之际,那声音忽东忽西,忽南忽北,始终游移不定。忽听血散人纵声长笑,冷冷道:“哼,小小阵法也敢在老夫面前班门弄斧,你们真是不知死活。” 猛听血散人舌绽春雷,低喝道:“好胆!”这一声刚劲雄浑,直穿云霄,猛听头顶“喀喇喇”雷声滚动,山鸣谷应,四野回荡。 众多身影闻声均是一颤,更有修为不甚者,所控身形不住扭曲起来,俱都在顷刻间化作一缕乌烟,随风飘散而去。 “施主好修为,竟能破我金钟印法。”却听玄誉一声大喝:“伏魔印!”那幻影骤然散去,又归复为六个本尊。 玄誉双手合十,结出法印,口中喃念灭魔咒法。 霎时间五名罗汉犹如神魔附体,双目陡转血红,手中分别幻化出一根乌金铁棍,舞转如风,化出道道惊雷直往血散人狂涌而去。 血散人面露轻蔑之色,大袖一展,手指屈伸,朝天中弹出一颗血色光球,幽幽道:“老夫再说一遍,尔等狂秃如若再往前行上半步,莫怪老夫大开杀戒。”待见众罗汉仍旧置若罔闻,风驰电掣,往自己疯涌而来,不禁怒哼一声,猛地一拂衣袖。却听波的一声闷响,血球当空爆开,化作满天血雨,笼罩而来。两名众罗汉身在半空,不及躲避,被血雨罩个正着,发出一声惨叫,陨石般坠落在地,滚动几下,便不动弹。 玄誉心下一惊,道:“大家小心,此招名为漫天血雨,乃是老魔的绝技之一,快快结阵!” 一时之间“嗤嗤”之声连响不断,四名罗汉,手持乌金铁棍,互成犄角之势,各自挥舞兵刃幻出一道道密不透风的璀璨光墙,将半数血雨抵挡在外。血雨所落之处尽数蒸冒黑气,腐蚀殆尽,嗤嗤作响。 众罗汉苦战正酣,静天却躲在松林内暗暗拍胸,忖道:“这些个人打的好凶,幸好小爷早有打算这才未被他人发觉,倘若肌肤之上也被那血水占上一滴,恐怕……”他说到这里喉结上下滚动,偷偷睨了一眼林外,复又笑道:“只怕会落得个满身窟窿,与那周幽山里的死尸一般下场。”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十一章 梵天罗汉 静天正自说笑间,忽听身后传出一声拔尖鹤唳,这声音铿锵刺耳,来的突然,倒似在提声警告。 静天犹自笑道:“我在这儿观人打斗作乐,却把鹤儿忘在后头,料来定是那畜生无聊的极了,唤我回去。”说着咧嘴一笑,一骨碌爬将起身,一蹦一跳往回大步跑去。 却不想方才跳出数步,忽觉眼前一花,斜里撩过一阵疾风,一个灰袍老者手持金蟒大杖,悄然立在自己身前。来人银发鳞尾,面部青白各半,正是赤蛟老妖。 静天“啊”地失声惊叫,身子不由自主往后退去,口中连声叫道:“怪老头,你是谁?”当此时,松树林里沙沙一阵碎响,忽见灵鹤长喙叼着几条花斑毒蛇,从林中倏地窜出,双翅大展,铁爪如钩直往赤蛟老妖后脑破空抓去。 静天得见灵鹤,心头一喜,高兴得欲要出声呼唤。却见那赤蛟老妖后脑好似长了眼睛,怪笑一声,头也不回,左手拢袖轻描淡写地往后一挥,数道劲风自袖口呼啸而出,迎面袭向扑来灵鹤。 灵鹤一对铁钩也似的利爪离赤蛟老妖后脑不过丈余,被那罡风打中,陡然发出一声哀鸣,双翅连拍,宛如断线风筝,身子在空中歪歪斜斜,撞断数颗雪松,摔落雪地。 但那灵鹤何其强悍,一经摔倒,忽又挣起,双翅膀一颤,飞上灰蒙天际,绕空盘旋,呜呜长鸣犹不休止。 静天见爱鸟负伤,心下大怒,当下不顾许多,大喝一声,道:“好你个怪老头!竟敢伤我鹤儿!”两手迅即探入怀中,指夹暗器,将怀中所剩寒蒺刺尽数丢向赤蛟老妖。 赤蛟老妖面含怪笑,凝身不动,眼见暗器近身,脚下泥土蓦然迸裂开来,当中闪电般钻出一条白鳞巨蟒,血盆大口一张,登将静天所发暗器尽数接下,一扭身轰地一声,当下复又一头扎入土中。 却见赤蛟老妖面沉如水,嘿嘿阴笑道:“你是神鹤雷弈的徒孙?” 静天见得大蛇,心中恼怒之余又生畏惧,但毕竟愤慨之情占了上风,破口大骂道:“龟孙子,老子你是爷爷。”说罢,跳起转身便跑。 赤蛟老妖眉锋一扬,身法迅捷,霎息间移至静天面前,出手如电,一手扣住其脉门,一双怪眼上下打量静天,怪声怪气道:“适才你和座山雕呆在一起,可知他现今在哪?” 静天腕骨欲裂,痛得龇牙咧嘴道:“龟孙子,那老妖怪在哪,老子还想问你呢。” 赤蛟老妖闻言并不发怒,怪眼精光游移,透着浓浓戾气,盯着静天桀桀大笑。 静天见他怪眼中精光转动,没由来只觉周身发冷,心下发怵,嗫嚅道:“怪老头,你怪笑什么?”说话间却见他抬首,盯着空中飞鹤,目光阴鸷,面色微微发狠。 “糟糕,这老妖怪定是要抓鹤儿。”静天心下一惊,旋即朝天竭力呼喊道:“好鹤儿,别管我,快走,快走!”话声犹未了,赤蛟老妖一摆身形甩开左袖,当中噗地伸出一条青鳞大蟒,径直射向空中白鹤。 青鳞怪蟒血口大张,去势劲急。那鹤却若有灵性,一展大翅,躲过这记飞袭,双翅骤扇,反首一喙,闪电般在它脑上狠啄一下,怪蛇吃痛,立时惨叫一声,须臾间引颈缩回赤蛟老妖大袖当中。 静天心下突突直跳,面上却是颇自得意,瞪着赤蛟老妖笑道:“怎么样,小爷的鹤儿可比你那劳什子怪蛇厉害吧!” 赤蛟老妖鼻间冷哼一声,并不搭话,一只手掌按住静天肩头微一发力,只听蓬的一声轰响,静天肩头剧痛,惨叫一声,身子宛如纸鸢一般向后滑行,飞出雪松林外。 当是时,林外正自激战,血散人一招漫天血雨,逼退群僧追袭;众罗汉久攻不下,出招逐渐滞慢,被逼的左支右拙,全无招架之力,眼看阵法即将溃散,蓦地林中飞出一人,碰的撞在一棵树上,来人灰头土脸却是静天。 静天左肩适才挨了赤蛟老妖一掌,只觉肩骨欲裂,浑身骨骼似乎已然散架。他双眼晕眩,看着眼前众人只觉漫天都是影子,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却见半空中众人停下手来,面露讶色,眼睛均是盯着自己。 血散人“咦”了一声,道:“这不是方才追老夫马车的小子么?怎么跑这来了?”正自疑惑不定间,突觉脑中灵念一动,察觉林间有异。却听玄誉沉声道:“来者何人?莫非不知藏头露尾,乃是宵小之辈的作为么?” 话未道完,只听噗噗两声,身旁两名罗汉眼耳口鼻,但凡孔窍之中,尽皆喷出数尺血泉,须臾间损命坠地。玄斐大惊,游目四望,紧了紧手中乌金铁棍,喝道:“何方妖孽,胆敢伤我梵天弟子。” 只听树林内阴恻恻一声长笑,一阵青烟从林间生出,缓缓飘上半空。玄誉大惊失色:“赤蛟老妖!”说著一手执棍,飞退两步携同玄斐退守林梢。 血散人盯着青烟似笑非笑:“你这老臭蛇不在灵蛇岛养蛇,来这里作甚?怎么?也想来淌老夫这摊浑水?” 只见那青烟升到半空,倏忽分旁迸裂开来,赤蛟老妖大袖飘飘,手擎莽头大仗,凝身不动,立于一条长达二十余丈的大白巨蟒脑门之上。 却听赤蛟老妖阴恻恻的声音嘎嘎笑道:“僵宗主,老朽见这几个秃驴恁地烦人,特地代你出手除去。” “这老臭蛇为何叫我宗主?”血散人眉峰一扬,听他说话微觉不妙,忽地心念电转,双目漂移盯向玄誉师兄弟二人,但见二人面如死灰,双眼圆睁均是盯着自己,一手捏着法决,一手紧紧抓着乌金铁棍,似乎准备随时拼命。 “老臭蛇,感情周幽山一役是你在陷害老夫!”血散人蓦地转头,盯着赤蛟老妖森然道。但他心机深沉,怒气一涌,又按捺下去,凝神寻思:“大事不妙,这老臭蛇有意嫁祸,怕只怕这两个秃驴头大无脑,将今日之事传扬出去,到时恐怕老夫必然引起正道众怒,成为众矢之的,若要封住口舌,恐怕只有……。”念及至此,眼中寒光一闪,死死盯着赤蛟老妖森森冷笑。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十二章 点金神笔 说时迟,那时快!正当血散人将要出手擒敌之际,玄裴、玄誉二人对眼一视,蓦地虎喝一声,身如流星曳电,化作两道红色身影往下激射而去。 “两位大师慢走!待老夫洗清冤屈。”血散人一拂衣袖,身法飘忽,翩若惊鸿,从棺板之上飘身追下。 赤蛟老妖阴笑一声道:“僵宗主何必亲自出手,这两个秃驴全由老朽替您打发了!”说话间,抢先追上,一挥手中金蟒大杖砰地打在玄裴背心。 玄裴惨哼一声,口喷血雨,飞出五丈,重重跌在地上。玄誉身如箭矢冲在前面,眼见师弟重伤倒地,心口疼处直如刀割,可奈何强敌在后无力救援,怒啸一声,御风更疾,化作一道红光遁入树林。 血散人眼见玄誉遁入树林消失不见,当下返头骤喝一声,怒道:“老臭蛇,老夫今日非剐了你的蛇皮不可!”身如黄鹤冲天飞起,鹰爪破空,抓得空气一阵哧哧低响,指间爆出两团炽热黑炎,直往赤蛟老妖面门抓去。 赤蛟老妖嘴角浮现一丝怪笑,双唇微微蠕动念出一串真言,手中金蟒大杖朝天一挥,身后白鳞巨蟒“嘶嘶”一吐红信,大脑袋一晃,扭动身躯,巨尾破空,摧山倒岳般狂扫而来。 “米粒之光也敢同日月争辉。”血散人嘴角上扬,哼笑一声,双袖连拂,长袖挥处,七枚涅龙金针急射而出。 只闻“嗤”、“嗤”、“嗤”数声连响,七枚涅龙金针批亢捣虚,先后没入白蟒七处要**。白蟒巨蟒**道被刺登即疼的仰天长啸,一条巨尾势头不减,呼扫更猛。 血散人紧接着大喝一声,长袖一挥。旋即空中传来蓬的一声惊天巨响,只见大白巨蟒浑身倏地膨胀起来,上下七处关节寸寸爆裂开来,炸的稀烂,血雨四溅,铺天盖地飘洒而下。 血散人目光森森,盯着兀自漂浮在半空的赤蛟老妖,厉声道:“老臭蛇,你为何嫁祸老夫,今日你若不说清楚,老夫将你打回原形。” 话声如雷,声震林梢,久久不息。却见赤蛟老妖面含怪笑虚立半空仍是一动不动,不由心下大怒,喝道:“老臭蛇,你又在耍什么花样!”说话间,大袖一拂,一阵疾劲罡风,席卷而出。 罡风裂帛,凝如刀芒,赤蛟老妖被风一激,霎那间浑身上下如中雷殛,从头倒脚化作一蓬黑灰,随风飘散。 “蛇甲化生之术?”血散人面色铁青,伸手招来紫棺,化作一溜青光,瞬息间去得无影无踪。 ※※※※ 却说方才静天故法重施,趁着众人打斗间偷偷溜进林内,却不想方才跑出几里路程,便见赤蛟老妖手持金蟒大杖,夹带一阵劲风从天而降。 静天心下骇然,一边后退,一边叫道:“怪老头,你还追我作甚?小爷可没你要的东西。” 却见赤蛟老妖面含诡笑,大步不停,步步上前紧逼。 静天往后疾退两步背心便已抵住冰冷岩壁,眼看退无可退,赤蛟老妖将要欺近身来之时,忽听一声闷咳,赤蛟老妖若有所思,倏忽停了下来,怪眼微斜,眼角余光直往身侧林梢扫去。 狂风呼啸,大雪纷飞,只见一个朱袍老者背负双手,缓缓从林中踱步而出。 静天瞧见老者,面上露出狂喜之色,连声大呼道:“高叔叔,我在这儿?” 却听那朱袍老者应声笑道:“公子贪玩至厮,可知夫人找不着你好生着急,与老仆寻了你半天?” 静天面上一红,小声嗫嚅道:“高叔叔神通广大,无论静天逃到哪里,自是逃不出您的法眼。” 朱袍老者呵呵一笑:“你这小子倒是油嘴滑舌,尽会拍老夫的马屁。”谈笑间倏出一脚踩入雪中,只听“嘶嘶”一声哀鸣,雪中一条花纹漫烂的小黑蛇已被老者踩成两截。 赤蛟老妖眉间微皱,沙哑道:“敢问尊驾法号?” 朱袍老者容色冷淡,淡然道:“老夫不过一介武莽之夫何来法号。” 赤蛟老妖嘿嘿一阵冷笑,伸出手来便要去抓静天。 却听朱袍老者冷道:“阁下再要妄动,莫怪老夫笔下无情。”手腕一翻,金光闪放,袖中飞出一支朱红大笔。 赤蛟老妖眼中闪过精光,笑道:“尊驾可是点金神笔‘高天智’?” “不错,正是老夫!”朱袍老者昂首傲然道。 赤蛟老妖嘿嘿一笑,口中吐出一段猩红的蛇信,嘶哑道:“仅凭尊驾的笔上功夫,若要对付老朽,恐怕还是稍欠火候。” 朱袍老者淡然一笑,摆手道:“不妨,不妨,未曾试过,如何知晓。” 赤蛟老妖皮笑肉不笑,一对怪眼中蓦地精芒电闪,迎上高天智一对如若刀锋般锐利的眼神。 霎时间眼如电殛相交,两人相对僵持,均各不动。 静天冷汗涔涔而下,在旁屏息而立不敢稍动,他心知高手交战胜在气势,牵一发而动全局,自己若是稍加妄动,只怕须臾间两人便要全力拼斗,届时自己生处险地,想要全身而退怕是难如登天。 PS:悲剧了!更新三天好像没人看,不说了继续裸奔。。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十三章 智斗赤蛟 当此时间,忽闻空中传来一声鹤唳,静天闻声大喜即刻抬头去望,只见一羽白鹤引颈长喙,身如迅电俯冲而下。wWw. t x t 0 2 . c o m “鹤儿!”静天瞧见灵鹤心神一震,振臂高呼道。 赤蛟老妖眼见灵鹤袭来,右手一挥,三条巨蟒次第破土飞出,血口朝天,冲向灵鹤。那灵鹤何其聪明,三条巨蟒还未近身,便已振翅一拍,高高飞入云端,消失不见。 恰在此时,高天智沉喝一声,身如箭矢抢身攻上,手中点金身笔运转如飞,刺出点点寒星罩向赤蛟老妖周身各大要**。 赤蛟老妖扬起手中蟒杖也在同一时刻飘身迎上。两人身法快绝,在场上幻出百十道令人眼花缭乱的身影,上翻下合斗在一处,寒光飞闪,一招一式快逾电光火石,方圆丈许,百草齐飞,树木折断,皆笼罩在一道道犀利的刀光剑影之中。 两人各展绝学,正自全力相拼,林梢一侧倏忽闪出一个红色人影,掠过众人身侧,直奔静天。 静天心悬灵鹤安慰,正仰头看天瞧的出神,触不及防眼前一花,身体倏地被人抱起,离地十丈,飞上蒙蒙天际,静天愕然相望只见一名红衣美妇神色关切抱着自己,从空中缓缓飘落。但见她半空扭腰,复又折转身形,身子宛如纸鸢般轻飘飘向后滑退,一个兔起鹘落,便已抱着静天定立树梢。 二人甫落林梢,便见静天便拉着妇人一双芊芊素手,撅嘴道:“娘,你怎么也来了?” 那妇人容貌端丽,姿色天然,瑰姿艳逸,一裘紧身红衫更衬出她那婀娜多姿的姣好身段,端的是风娇水媚,美貌非凡。只见她娥眉紧蹙,伸手在静天额上轻弹一记,怒道:“你这小娃儿尽不让人省心,害你娘和高叔叔大老远的跑来找你,呆会回家看你爹爹不给你一顿好打。” 静天却知道母子连心,娘亲这样不过是作势吓唬自己,满脸的不以为然,一双大眼盯着美妇骨碌碌打转,脸上贼嘻嘻笑道:“我才不怕爹爹呢,这不是还有娘亲在么。” 那美妇闻言“噗哧”一笑,用手在他头顶又敲一记道:“好你个臭小子,竟敢揶揄你老娘,看我回去不教你爹爹好生修理你。” 恰在两人相互嬉闹时,那厢高天智与赤蛟老妖已相互攻防二十个照面,二十余个照面一过,二人兔起鹘落各自往后方撩出十丈距离。 赤蛟老妖手持蟒杖,定地而立,只见他那半青半白的脸孔,皱成一团极为难看,一裘灰袍上下布满豆大窟窿,反观高天智依旧气定神闲,双手负后而立,只不过脸上气色相较方才苍白许多。 却听赤蛟老妖沙哑道:“点金神笔果然了得,老朽方才却是小觑尊驾了。” 高天智不置可否,淡然道:“彼此,彼此!阁下倘若不服自可再来,有多少狠招老夫都一并接下了。” 赤蛟老妖怪眼一眯,盯着高天智身后美妇道:“寒明月,寒仙子,多年未见,尚无恙否?” 那美妇听他叫出自己姓名娇躯微震,拱手说道:“阁下好记性,当年梵天一别已有数十年之久,今日相见理当代外子问候。” 赤脚老妖目光一闪,道:“赤剑尊也来了?” 寒明月笑道:“外子就在附近,阁下若想叙旧,明月这便唤他过来。”素手一扬,屈指朝天弹出一道绚烂彩光。 赤脚老妖眼神数变,一拂衣袖,忽而笑道:“那倒不必,老朽阖中事多,今日便不叨唠贤伉俪了,老朽这便告辞了。”说罢,大袖一拂,化作一道灰光,飘然去了。 高天智双手负后傲然伫立,眼见赤蛟老妖去的远了,面上倏尔闪过一丝青气,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黑血。 寒明月见状迅捷抢上,从怀中取出一颗丹丸,喂其吞服,却听高天智道:“这赤蛟老妖名列西陆九妖之一,果非浪得虚名,老夫适才与他不过斗了二十余招,便被其毒掌震伤经脉,若非夫人机智过人,恐怕老夫这条老命今日便要断送于此。”说到这里,不禁剧烈咳嗽,嘴角溢出一丝暗红血线。 寒明月见他咳血,连声温言道:“高老重伤在身勿要多说,待明月返回庄内定让明哥助你疗伤。”说着返头一眼怒视静天低斥道:“天儿,你高叔叔受伤了不来照顾,却还想要偷偷溜走么?” 此刻静天正掂起足根,一步一步往树林外行去,听了娘亲这记呵斥登即转身,讪讪笑道:“娘亲说哪里的话,天儿怎么会溜,天儿这便来照看高叔叔。”他口上说着,小手朝身后树林微微摆了摆,旋即林间传出一声鹤唳,一羽白鹤拍打翅膀,扑哧扑哧飞上天际。 PS:继续裸奔。。。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十四章 无月天火 呆了两个时辰,高天智伤势稍好,三人起身返程。.次日到达东临郡,只闻通衢喧哗的大街上,商贩叫卖之声不绝于耳,车马辚辚,行人熙熙攘攘,静天双手支颐坐在马车当中百无聊赖,当下便把自己昨日所经历之事一一道给母亲。 寒明月初时全然不信,只当静天顽皮好玩信口杜撰,当其听静天讲到檀木棺材时,脸色刷的一下变白,说道:“天儿,你可知道那口棺材里躺着的是什么人?” 静天大眼眨巴,全当母亲好奇而问,便将昨日自己所见那黑衣人的容貌给母亲描述一番。 寒明月听完之后,面色陡沉说道:“这黑衣人姓僵名血痕,乃是方今西陆魔道有数高手之一,只因嗜好练尸,所修魔功多造杀戮,故此仙林人士皆称其为‘血散人’”她说到这里横了一眼静天,正色道:“天儿,今后你若是再要私自外出,非但爹爹打你,娘亲也要责罚于你。” 静天正听的起劲,却不知娘亲为何突然就变了脸色,心想:“苏小小那厮说的真对,女人变脸如变天,难怪爹爹这么怕娘亲。”他心中这么想,脸上却是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低头道:“天儿以后一定听娘亲的话,好好在家读书练字,一定不会辜负娘亲与爹爹的厚望。”说到这里,作势攒袖抹了抹眼角。 “你这臭小子,还敢糊弄你娘亲。”寒明月看的又好气又好笑,伸手便在静天脑袋上敲了一个爆栗。 “哎哟!”静天作势摔倒,却不想这一倒地,四肢百骸竟不由自主的抽搐起来,静天张口欲喊却,那话却憋在口里怎么也说不出口,体内真气翻江倒海,胡乱冲击周身各大要**,霎时间浑身犹如烈火焚烧,难受至极。 寒明月见静天倒地哀号,只当他又在糊弄自己,不由嗔怒道:“天儿别再装了,你若再不起来,呆会回府娘亲可真不管你了。” 却不料喊了几声,静天口吐白沫,浑身颤抖更甚方才,寒明月心知不妙连忙扶正静天一手贴背打入一道真气。 静天丹田轰然炸痛,痛彻骨髓,全身炽热如炙,体内有股狂潮漩涡,催搅真气,直攻心脉,他的两眼发黑,神智也越来越混沌,仿佛置身在迷乱而炽热的火海里跌宕沉浮,伴随着每一次撕心裂骨的灼痛,发出凄厉悲怒的狂吼,恨不能就此死掉。而正当静天全身遭受巨大痛苦之际,蓦地感觉全身一凉,一道道寒流侵入四肢百骸,所经之处灼烧痛感也渐渐的为之消散。 过了片刻,静天神智渐渐清醒,徐徐张开眼睛,只见大堂四周白亮如玉,红毯铺地,龙筵檀香,两行十八松木大椅对半分旁而立,自己则盘膝,跏趺正坐在一张雕花木床之上,寒明月满脸慈爱站在面前,在其旁边站着一名中年男子,体格修伟,目若悬梭,眉宇间威仪十足,宛如下凡天将,却偏生褒衣危冠,作那儒生打扮。 “爹爹,娘亲?我怎么已经到家了……”静天心中骇异茫然,苦苦追想了片刻,只恍恍惚惚地记得自己浑身烧痛,如坠修罗火海,后来的事情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正当静天迷惑不解之际,却听寒明月神色郑重的问道:“天儿,你且跟娘亲说说,昨日你是否遇到一个叫座山雕的歹人?” 静天甫一听到座山雕,顿即恨得牙痒,一骨碌爬将起来,张口骂道:“这老妖怪好生可恶,昨日在山洞里逼问小爷不成,还用那劳什子怪法术折磨我……” 静天叨叨絮絮骂的起劲,一旁中年男子听了却是微微皱眉,与寒明月对视一眼,均感大事不妙。 却听寒明月微微发颤的嗓子问道:“明哥,天儿是否…………”说这里,她嗓子一堵,已说不下去。 中年男子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道:“天儿却是中了无月天火无疑!”说到这里,转目看了一眼静天,又续道:“无月天火乃是当年昆仑妖宗,宗主丹火炎所创毒技,这种火毒阴戾至极,一旦打入人体,便在人体丹田内扎根生种,随着时间推移不断滋生壮大,彼此循环,每经一个周天便壮大一层,每壮大一层便发作一次,发作之时浑身变如同被巨焰焚烧,且发作之时若无人镇压,直至七七四十九天之后,中毒者将会气行逆转,**而亡。” 静天只听的冷汗涔涔而落,他心知父亲素来言出非虚,他若是此般说法,那自己定是必死无疑了。他一转念忽又想起适才那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感觉,一时脑中嗡的一声,只觉自己好似堕入无边地狱,端的痛不欲生。 寒明月娇躯一震,颤声又问道:“明哥,这无月天火可有根除之法?” 静明沉吟时许,皱眉道:“若要根治此毒,非需种毒之人亲自出手才可,若不然的话……” “明哥,若不然什么?”寒明月一把攥住他手,颤声问道。 静明随即哼了一声,道:“若不然这世上能治火毒之人,也就只有你父亲寒天誉了。”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十五章 黑鳞巨蟒 寒明月听罢,呆然良久,蓦地神色一整,道:“明哥,为了天儿,咱们一起去寒池天锋吧!”言中颇多哀求之意。 静明眉间微微一紧,沉声道:“我就不去了!你和天儿去吧。”说罢一甩袖袍径自去了。 静天在旁听的不明就里,茫然问道:“娘亲,为何每次一提外公爹爹便生气了。” 寒明月叹了口气,一手抚着静天头顶,说道:“你爹爹与你外公之间早年颇存芥蒂,故此这么多年以来,咱们两家互不往来,你也从未见过你外公。”她说到这里,苦叹一声,目视窗外悠悠碧空,神色有些凄然。 过不多时,静明命人找来马车,由高天智沿途护送母子俩安全,三人轻装出行,驾马行了二日,寒池天锋远居漠北路途甚远,静天路途不甚寂寞,看着车窗外苍茫暮色正自发呆,这时马车途经一片树林,张眼望去,但见四周一片漆黑,古木撑天,树影参差,如魑魅潜行,倏尔一阵阴风扑面袭来,静天没来由只觉一冷,身子往后缩了缩,却在此时,耳边听闻一声鹤戾。 “是鹤儿寻我来了。”静天狂喜不禁,正欲探头张望,却被寒明月一把拉住,竖指唇边,作了个禁声状。 静天不解其意,小声问道:“娘,怎么了?”说话间,忽听高天智一声断喝,马车骤而停止前行,车外接连传出数道破空锐响之声。 寒明月脑中灵念一动,便知马车遭人伏击,一手搭住静天胳膊,清叱一声:“起。” 静天还未及反映过来,只觉浑身一轻,随着寒明月一同蹈虚而起。 二人甫一冲出马车,静天便见两道青芒破空撩至,马车轰地一声四分八裂。转目再望,但见周身四处人影交织,剑光闪动,近百名黑衣怪人,手执蛇凌长刺,潮水似的从树林中冲了出来。 “天儿,躲在娘亲身后。”寒明月拉着静天疾退三步,定住身来,手腕翻处,赫然亮出一支翡翠玉笛。当是时,五名黑衣人大步欲飞,冲至两人面前,攒搠欲刺,却见金光一闪,高天智如风赶到,手中朱红大笔刷刷两笔划出,五颗头颅冲天抛飞,血箭喷洒,尸体斜冲几步,势头去尽,晃了一晃,齐齐扑倒在地。 静天躲在寒明月身后见了眼前这等血腥场景,心头咯噔一下,顿时对高天智生出彻骨寒意。 “高老,勿要妄添杀孽。”寒明月面上怒意闪过,沉声道。却见她横笛嘴边幽幽吹奏起来。 笛声悠扬婉转,灵动飘逸,伴随着悠悠古韵,杀声顿停,近百名黑衣人眼神呆滞,手持兵刃,身子形同醉酒般,摇摇晃晃地东西踱步。 却听高天智喝了一声好道:“好一阙蚀魔香。” 寒明月单手横笛愈吹愈快,璀璨发光的六个“指孔”当中,徐徐飘散出一缕绚丽光雾。而正当众人听的如痴如醉,这阙飘逸动人的悠悠古曲奏到**之时,笛声蓦地一顿。 寒风呼啸,四下静谧无声,耳听哗啦啦一片脆响,众多黑衣人脸上木无神色,手中兵刃琳琅掉落满地。 寒明月将翡翠玉笛收入袖中,一手拉着静天淡然道:“高老,我们继续上路吧!” 话声犹未了,忽听一声怪啸,声音沙哑无比,好似罡风裂帛,又似夜袅幽啼,让人听了不寒而栗。 静天把头往寒明月怀里一缩,忍不住道:“这破罗嗓子听起来怪耳熟的。” 高天智抬首笑笑,目视远空,悠然道:“看来这赤蛟老妖为寻玄典,当真是煞费苦心啊。” 忽见众多黑衣人神智陡转清明,俱都盘腿于地,双手朝天,喃念怪咒。 “夫人。”高天智眼中精芒一闪,转头望向寒明月。 但见寒明月秀眉拧起,久久不语,高天智倏地亮出朱红大笔,沉声道:“敌人强大若斯,说不得,老夫只有先动手了。” 只听轰的一声地裂声响,高天智一顿足,腾空跃起丈余,飘若纸鸢,虚浮半空,手中朱红大笔金光闪放,亮起一蓬耀眼金芒。 这时近百多名黑衣人完成法印,纷纷往后爬退。只听“轰”、“轰”两声震天价响,一条浑身蒸冒黑紫魔气的黑鳞巨蟒轰地破土而出。 高天智大喝一声,御风迎上,手中朱红大笔蓦地胀大数倍,猛往黑鳞巨蟒脑门正中狠狠点去。 那黑鳞巨蟒也非俗凡之物,深藏地底吸养多年天地精气,浑身黑鳞坚硬无比,脑门正中挨了高天智偌大威力的一击竟是相安无事,只见它厉啸更狂,挥舞巨尾势如雷霆,倒劈而下。 高天智一击无果,登时往后疾退,大喝一声,身矫若燕,让过巨尾,落在那蛇脑之上,转身虚挺,金笔点出,笔尖蓦地涨起四尺金芒,一招‘毒龙出**’狠狠戳进巨蟒右眼。 巨蟒右眼一瞎登时狂性大发,甩尾狂扫不分敌我,近身百多个黑衣人俱在瞬间被黑鳞巨蟒一尾扫中,辗成一堆碎尸烂肉。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十六章 赤剑斩妖 巨蟒发狂乱扫,高天智纵有天大本领也难以再近其身分毫,只见他身如脱兔,脚点虚空,从半空中一飘而下,大声道:“夫人带公子先走!这里且由老夫抵挡一阵。WENxueMI。cOm” 静天躲在寒明月身后,正瞧着巨蟒怔怔发懵间,他已被寒明月牵着衣袖,向后疾退,约摸百步,这时林中走出一个人来,体形修伟,剑眉斜飞,不怒自威,正是静明。 “爹爹,你怎么来了。”静天窥见静明心中大喜,料想这大蛇纵有天大能耐,也难以奈何自己爹爹。 却见静明走上前来,伸手拍了拍寒明月肩膀,缓声道:“明月,别担心,照顾好天儿!”说着一挥衣袖,御风飞起,迎向黑鳞巨蟒。 那黑鳞巨蟒发狂已久,胡乱攻击,全然不分敌我,眼见静明御风飞来,怒啸一声,嘴里喷出一口黑炎,势如黑滔,汹扑扑来。 静明见巨蟒扑来,神态自若,面上丝毫不惧,只见他手掐剑诀,御风更疾,眼见巨蟒即将近身之际,蓦地纵声长啸。破声如响雷,音高上九重,那炸雷也似的高音急急辗过半边天际,宛如惊天霹雳,直震的巨蟒当空坠倒,蜷在地上翻来覆去,悲声嘶鸣。 喝声一止,静明倏地反手擎出一剑,猛然掷出。锐响排空,长剑如虹,去似惊电,只在林中一闪,便见一颗巨大蛇头翻滚而下。 静天得见父亲斩下蟒首,登时欢声大作,围着寒明月手舞足蹈。而那高天智却是如同往常一样,面上不见喜怒,双手负后,静静侯在一旁。 静明大袖一挥,长剑迅即飞回袖中消失不见,走上前来,徐徐说道:“天儿泄了行踪,东临郡怕是不能再回了。” 高天智闻声虎躯微微一震,眼中倏尔闪过一丝精光。却听寒明月柔声道:“明哥,你也随我和天儿一同去寒池天烽吧,有我父亲在,量他们胆子再大也不敢轻捋虎须,等天儿伤好了,我们三人便在一起安安心心过日子,再也不分开了。” 静明听罢默然半响,忽地叹了一口气,摇头道:“寒天誉与我素来不和,你和天儿去吧,我送你们到寒池天峰。” 寒明月闻声黯然,她心知自己丈夫性格好强,他宁可死在敌人刀锋之下,也未必肯投身在自己父亲门下寻求庇护,更何况两人之间,尚有多年恩怨未了,他能送自己到天峰麓脚那已经是万般的忍耐了,想到两人厮守多年即将分离,不禁心中滚热,眼泪似欲夺眶而出,可她性格坚强,见天儿在旁,始终还是咬牙隐忍了下去。 这时却见静明走到静天面前道:“天儿,为父有事问你。” 不待静天说话,却见静明一指身后树林,徐徐说道:“那天山灵鹤本是神鹤雷弈坐骑,一生之中从不离主,天儿,你且更我说说,它现今为何紧紧跟着我们。” 静天闻声一呆,视线旋即顺着静明手指方向看去,但见林中一角隐隐露出一片雪白羽毛,不禁喜不自胜,又蹦又跳,当下便将自己如何坠山,又是如何救它,以及石窟所发生之事,娓娓道出。 静明听完剑眉一拧,久久沉思不语。忽听高天智点头道:“公子说的不错,料想定是这天山灵鹤对公子心存感激,这才几次三番前来搭救,老夫方才在外驾马之时,便是被这灵鹤一声道醒,这才未至中人暗算。”说到这里重重哼了一声,道:“倒不想那赤蛟老妖竟然如此狡猾,我和夫人前脚一走,便在后头暗中跟随,起初定是骇于老爷威名这才不敢轻易冒犯,等到夫人与公子落单之际又派遣弟子暗中偷袭,若非老爷及时出手,恐怕夫人与公子定会被那赤蛟老妖作为人质来要挟老爷。” 寒明月听到这里心下又是担忧又是害怕,担忧的是自己儿子性格如此乖张,将来长大难免遇见重重磨难,届时自己尚在儿子身边都未曾可知,更不消提能否度过难关;而害怕的却是自己丈夫身怀秘宝,如若显露行踪必定引来无数妖魔垂帘,而以他的性格必定会以死相护,其中艰险真可谓是九死一生,不由涩声道:“明哥,我们别再管什么玄典秘宝好么?他们谁要便给他们,等这一切事了之后,你、我还有天儿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过日子。” 静明苦叹一声,摆了摆手道:“明月,你也莫再说了,静明听之有愧,那玄典与玄天珠乃是梵渊长老临死重托之物,静明即便是粉身碎骨也要护它周全。”说罢双眼眺望灰墨苍穹,说道:“高老莫耽误时间,我们这便上路吧!” 这时静天唤出灵鹤,但见它昂首顾盼,神骏非常,站在地下竟比静天还高。高天智捏须道:“此鹤生于天山,追随鹤老鬼修行已有三百余年,往后公子若是修行,它定会是公子一大助力。” 静天听罢更是兴奋,只恨不能立马驾驭灵鹤好好飞上一程。 须臾,四人继续往北行去,静明唯恐妻儿有失,一马当先御风探路,而静天则是驭鹤飞行在后。 起初静天驭技生疏,驾驭灵鹤频遇险情,但他修为略有根柢,飞行数个时辰,便已控辔自如。他少年好事,常常越众飞行,飞在静明前面。静明见了也是摇头晃脑甚是无奈。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十七章 群妖乱舞 四人疾行一夜,已出幽州境外,东方渐白,远野山青,前方山峦起伏,怪石嶙峋,桀然天半。 此刻静明御风正疾,脑中灵念蓦地一动,隐隐察觉前方有人拼斗,正想飘身退下,提醒众人小心防范,扭头之际,但见静天历经一夜颠簸,精神仍旧焕发,驾驭灵鹤舞空正欢,不禁摇了摇头,沉声道:“天儿莫玩了,快快下来。” 哪知叫唤两声,静天非但不理,抑且催赶更疾,灵鹤双翅猛拍,于空翻转,眨眼之间便已飞出数里路程。 静明唯恐静天有失,当下大声道:“高老你与明月在这缓上一缓,等我回来。”说罢一撩袖袍,祭出袖中赤剑,手捏剑诀,化作一束赤芒,须臾间去的远了。 静明在后追赶正疾,哪知静天此时却是一脸兴奋,一手攥着鹤羽,振臂高呼道:“鹤儿,快些,再快些,甩掉爹爹,叫他追不上我。”那灵鹤知他心意,引喙高鸣,双翅猛颤,身如白电,扑空闪过。 静天驾驭灵鹤飞行一阵,忽听咻、咻、咻三声破空锐响接踵而至,往下一望,却见三点豆大乌芒飞刺而来,静天睁大了眼睛,还未及反映,便觉眼前一花,身形陡沉,头下脚上,随着灵鹤一同振翅疾翻,那灵鹤在空中一连翻了几个跟斗,直折腾的静天头晕目眩,始才扑打着双翼缓缓落地。 静天惊魂未定,口中粗喘如牛,上气不接下气道:“你这家伙,好端端地,发什么疯?”说话间,忽听“嘿嘿”一笑,循声去望,却见前方不远处立着一名白衣公子,相貌俊朗甚是儒雅,只是眉心隐含一缕阴鹫之色,手里拿着柄折扇慢条斯理地晃悠着,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在其身后有三名道士手执拂尘、仙剑,上窜下跳,与两名模样怪异的人士斗成一团。 却听那白衣公子阴恻恻的声音笑道:“我道是谁,原来不过只是个小娃娃。”话音方落,却听一声爆吼:“百毒真君,你还磨蹭什么,赶紧杀了完事,这长清老儿厉害的紧,若让他给跑了,本座拿你是问。” 白衣公子眼中怒意一闪即逝,冷笑道:“牛莽老哥莫要动怒,小生这便来了。”右手一折,手中玉扇翻转挥出,一道乌色光飙直往静天面门飞射而来。 静天心下一惊,待要躲闪,但那灵鹤反映更快,高鸣一声,扑天而起,大翅一扇,劲风陡生,两道金羽呼地射出,与那乌色光飙撞在一处,空中登时爆出一蓬妖艳蓝火。 百毒真君心下吃惊,凛然道:“飞菱金羽?”说着目不转睛,望着天山灵鹤,眼里异彩涟涟。 却在此时,空中一道赤芒飞闪撩地,来人手擎赤剑,大袖飘飘,不是静明却是谁。 静天见父亲追来,脸一红,低头讪道:“爹爹!” 静明一挥衣袖,竖剑身后,缓缓走到静天面前,叹了口气,沉声道道:“你这小子就会惹事,还不赶紧回你娘那里去!”说着虎目一斜,瞪视灵鹤。 那灵鹤两眼一转,登即会意,拍打双翅,带着静天扑哧扑哧一阵疾飞,须臾间去的远了。 眼见灵鹤飞远,静明蓦地转头盯着百毒真君淡淡地道:“公孙兄驻颜有方,多年未见仍是这般俊朗出尘,真令静某好生艳羡。” 百毒真君如见鬼魅,面色变得惨白,往后蹬蹬连退两步,方才拱手道:“不敢,不敢,小生不过略通养元,化生二术而已,比起静兄赤剑威名,却是些雕虫小技,不值一提。” 静明闻声笑笑,面上不见喜怒,剑眉微皱,目视前方人群打斗。 只见战阵中一名中年怪人,身着金鳞怪甲,肩披大红披风,满脸长满络腮胡须,从脑后长出两只高高牛角,手执一对虎头大锤,正与一名手持拂尘的赤袍老道激斗正酣,在其侧旁各有两名白衣道士手执仙剑,与一名白发苍苍的长须老者相互对持。 那赤袍老道本自苦苦搏斗,瞧见静明蓦地发出一声苍劲大笑:“静明师侄你来的正好,快快与我联手将这干邪魔歪道就地擒杀。” 百毒真君闻声一颤,双手握扇,面色阴沉已极。 却见那中年怪人两手一抡,一招“敲山震虎”猛地击在地下,口中爆喝道:“长清老儿你莫说大话,还是先顾全自己吧!”只听轰地一声,地震山鸣,地上裂出一条黑黝黝的裂口,一直往赤袍老道脚下伸延。 那赤袍老道哼了一声,手中拂尘挥扫而出,青光一闪,地上横向生出一条约莫长达十余丈的裂缝。 咔嚓嚓几声响,裂痕相对交错,从中截断。却听赤袍老道口中疾喝道:“化尘,震湘结剑阵,‘天星护罡’。”两名白衣道士闻声迅即退至赤袍老者身后,手起指诀,剑指斜空。 “北斗七星,护罡伏魔,破!”赤袍老者大喝一声,手中拂尘左右扫过,平地之上顿起风沙。 三人交错踱步,动作整齐划一,刹那间,剑光吞吐,剑气交织,一颗三角天星蓦然绽现。 那中年怪人虎喝一声,挥动双锤还待再上,却听一旁长须老者喝止道:“牛莽老弟,万莫冲动,看清楚了你对面那人是谁再动手也是不迟。”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十八章 陡生变故 牛莽提声喝道:“苍月老鬼,你玄玄虚虚的,又在搞什么鬼?”当即停手,定睛瞧去,不禁面色大变,脱口呼道:“赤剑尊静明。. t x t 0 2 . c o m”说着握紧了手中虎头大锤,凝神提防,生怕静明出招偷袭。 那长须老者捋须笑道:“静贤侄,洒家当年与你一别已有数十年之久,本以为今后再也无缘相见,倒不想今日咱们在此碰头,其中缘由真令洒家所料未及啊。” 静明眼里透出灼人的光芒,道:“苍月道长此言差矣,若无道长当年叨扰,料想今日今时,静某只不过是一个念佛敲鱼的小小沙弥。”言罢转头望向赤袍老道,拱手道:“弟子静明见过长清师叔。” 长清真人点了点头,朗声笑道:“静明贤侄毋须多礼,算起来乃师梵渊与我也算平辈论交,你虽位居尊位但叫我一声师叔也不为过。” 长清真人一眼扫过在场诸人,长声道:“静明贤侄,不知梵天四尊除你之外来了几位。” 静明闻声面上露出惆怅之色,叹道:“长清师叔有所不知,静明早在多年以前便已告离梵天,至于几位师兄身在何处,静明却是不知。” 长清真人脸皮微微一紧,低声道:“这么说如今四尊只来了贤侄一个。” 静明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两人说着,那厢牛莽早已听的不耐烦,大声喝道:“长清老儿少在那磨磨唧唧的,即便今日静明在此,本座也要取你狗命,祭我座下徒孙性命。你若有能耐的出来与本座大战三百回合……” 牛莽粗声吼叫,却听苍月道人插话道:“牛莽老弟,邀斗之事你先莫急,你且算算你与洒家加上百毒真君,对付赤剑尊可有胜算。” 牛莽闻言纵声大笑道:“这是自然,那静明就算有天大的能耐,也难以同时抵挡我三人放手猛攻。” “若是静明再加上一个长清真人呢?”苍月道人皱眉道。 牛莽一愣,沉吟道:“那也有五成。” 苍月道人听到这里,淡淡一笑,目光炯炯望着百毒真君道:“不知公孙兄意下可否,联手洒家全力一战。” 百毒真君闻声一颤,目视静明面色阴晴不定,小心说道:“此事关乎小生身家性命,且容小生衡量一二。”话声犹未断绝,忽听一声沙哑怪笑:“不知再加上老朽,这胜算却有几层。” 静明皱了皱眉头,却见长清真人一双小眼当中喷出火来,咬牙切齿道:“赤蛟老妖!”身后两名弟子面色发青,相对愕然。 便在此时空中蓦然昏暗,一条赤黑巨蟒倏地从森秀浓郁的林野中飞窜而出。赤蛟老妖面含怪笑,手持蟒杖凝身立于黑桀蛇头之上。 “钟道友来的正好。”苍月道人眉间若有喜色,笑道:“倘若再加上钟道友,莫说一个赤剑尊,即便其余两尊联手,若要取胜自也不在话下。” 牛莽见状,胆气更粗,一手高扬虎锤,挺起胸脯,大声道:“长清老儿,怎样?可敢出来与本座一战。” 长清真人眼中精芒闪动,蓦地厉声道:“牛莽老怪,你当贫道怕你不成,看招!”一拂手中拂尘,便欲纵身而出,却被静明一手拦住,沉声道:“长清师叔,为今之势,敌众我寡,云师兄与岳师兄修为尚未大乘,你若一人出战,岂非叫敌人有隙可乘。” 长清真人白眉轩举,道:“那么静明贤侄你可有脱身之法?” 静明神色郑重,沉声道:“现今之势,唯有依据阵理,死守一隅,等待救援,方可有脱身希望。” 长清真人沉默半晌,方道:“静明贤侄说的不错,如能拖得一会,届时我冰清师弟必能率领门下精英来此救援。”他说到这里怒哼一声,望着在场诸人,森然道:“化尘,震湘,天罡伏魔!若有人敢进犯一步,神形俱灭!”大喝一声,指起蓝光,掐出阵决。 霎时间罡风肆虐而起,剑光闪动,数百道剑气交织成一张无朋巨网将三人身形笼罩其中。 “七星灭魂阵!”百毒真君与牛莽不由齐齐变色。 这七星灭魂阵乃是天清宫一脉阵法绝学,布阵者一经发动,已将自身生死置之事外,倘若闯阵者贸然来攻,即便非死,只怕难逃重伤之厄。 苍月道人见其阵势一出,便有群起围攻之心,怎奈又忌惮静明赤剑之威,如今死阵已成,别无它法只得望向赤蛟老妖,皱眉道:“不知钟道友可有法子破阵。” 赤蛟老妖怪眼一眯,盯着阵前,沙哑道:“若要破此阵也是不难,只不过……。”说到这里桀桀一笑。 苍月道人却知他毒计百出,他若有此一说,此阵必当能破,眼中精光一闪,忙道:“不知钟道友有何妙计。” 赤蛟老妖蓦然半响,方才摇了摇头,怪嘴一翕一合,却只说了两个字:“动手!” 长清真人冷冷喝道:“赤蛟小儿你好大的口气,贫道倒要看看你如何破……。”他口中那个“阵”字尚未出口,忽听静明沉喝一声:“小心!” 只听碰碰几声响,长清真人身子一震,斜退几步,一口黑血直喷了出来,他满脸诧异的转过头去,只见岳震湘面色灰败,口吐鲜血,瘫倒在静明赤剑之下。 云化尘颤声道:“岳师弟,你……你这是做什么?”他与岳震湘交好,待见他突施毒掌打伤师父,实叫他惊骇万分。 长清真人睁大了眼睛,他万莫料到由自己一手抚养长大的爱徒竟会对自己突下毒手,用手捂着胸口,一时间又恨又痛,涩声道:“孽徒……你…为何……” 岳震湘身子一晃,又吐出一口鲜血,冷笑道:“长清老儿,你没料到吧!我岳震湘早已不是你座下弟子。”他说到这里蓦地转头望向赤蛟老妖道:“我早在两年前便已拜在赤蛟老妖门下,我这一身毒功也是得他相授。” 云化尘听得大怒,戟指岳震湘喝道:“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尊师对你不薄,你为何……” “你住口!”岳震湘冷口截道,眼中射出怨恨目光,狠狠盯着长清真人道:“你可知我为何叛出师门?” 长清真人双目瞪圆,面皮涨紫,大喝道:“孽徒,你说却是为何!” 岳震湘仰天一阵狂笑:“这些年来我每日苦行修炼,为的就是门内半甲子来举行的一度的首席之争。”他说道这里,一手指着云化尘恶道:“两年前门内竞选首席大弟子,我岳震湘不论是剑法还是修为都在那姓云的老儿之上,你却说说最后赢的那个人为何是他。” 长清真人闻声一呆,而后怒极而笑,他竟想不到这孽徒为了这事暗算自己。却听云化尘大声喝道:“小贼你还有脸说!枉我和你称兄道弟多年,师尊大劫将至,本想在来年初春将长清殿首座之位托付于你,谁知你这无耻小人竟…。”说到动容之处不禁大喝一声,一剑刷的刺出,抵在岳震湘喉头道:“那日伍师叔与岳师叔带领我派精英下山缉妖,感情是你设下圈套与老贼妖将他们一一伏杀。” 岳震湘面部肌肉一阵抽搐,蓦地转头望向赤蛟老妖,涩声道:“这是真的么?”但见赤蛟老妖面色狡狯,阴阴发笑,不禁狂怒道:“老贼妖,你不是说了不害我门人性命么,怎生又出尔反尔!” 赤蛟老妖嘎嘎阴笑道:“老朽若不此说,你又焉会上当。” 岳震湘原本无意加害同门性命,只想制服长清真人与云化尘,好借机登上首席宝座,如今见事以发生至此,心中又是愤怒又是悔恨,他忽地看了看云化尘手中仙剑,咬牙道:“老贼妖,你竟如此害我,我和你拼了。”身形乍起宛若毒蛇,大袖一甩,运起飘香袖功,呼地一下荡开仙剑,倏出两掌,掌风夹带起一蓬炽热的火光,直往赤蛟老妖面门飞袭而去。 赤蛟老妖嘿嘿一笑,眼中露出一丝嘲弄的目光:“想杀老朽?下辈子吧。”忽地一挥袖袍,当中射出一串碧色毒火,“呼”地燃着岳震湘的衣衫。 毒火来势劲疾,燃烧飞快,岳震湘不及运劲灭火,毒火已然在全身蔓延开来,只觉浑身剧痛,犹如万蚁噬体,惊骇之余,陡然眼前一黑,七窍当中迸射出缕缕黑血,竟已不知不觉中了赤蛟老妖腐毒,惨叫一声,弹指间便化作一个熊熊燃烧的碧色火球,在地下拼命翻滚挣扎。滚动须臾便已烧成一堆灰烬。 苍月道人一抖手中拂尘,笑道:“钟道友此计妙极,不费一兵一卒便令长清老儿死阵不攻自破。” 赤蛟老妖桀桀一笑,睨了一眼静明沙哑道:“只可惜大才小用了!” 静明闻声色变,蓦地沉声道:“赤蛟老妖,你本想让他暗算静某?” 赤蛟老妖目绽精光,笑而不语。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十九章 赤剑之威 此时却见百毒真君一拍手中玉扇嘿嘿笑道:“妙极,妙极!此番如能除去这两人,天地劫气应当减去不少。” 赤蛟老妖说道:“静明,老朽现在给你一次机会,交出‘西陆玄典’老朽放你一条生路。” 苍月道人道:“不错,静明,洒家劝你莫做无谓的抵抗,今日有我与诸位道友在此,你就是插翅也难飞,洒家念你重情重义,乃是性情中人,你若交出‘西陆玄典’洒家方可放你们一条生路,你若再执迷不悟,就别怪我等不留情面。” 静明神色不动,一摆袖袍,亮出赤剑,徐徐道:“两位毋须多说,想要玄典各凭本事上来夺了便是,若能快的过静某手中这柄赤血魔剑,莫说西陆玄典,便连静某这条性命一并拿去也无甚关系。 苍月道人纵然胜券在握,听得这话,也是浓眉一挑,迟疑不答。 牛莽在旁听得不耐,虎吼道:“苍月老鬼,你怕他作甚,我们有这么多人,大家一起上,本座就不信,他有登天之能。”此人自封为九妖翘首,为人十分自大,傲慢无比,因此得罪不少同道中人,更与长清殿一脉结下血海深仇,几番遭其倾派围剿追杀,五十年前与同是九妖之一的鹰麒斗法落败后不知去向,今日重现于此,却是为了报仇而来。 苍月道人被他一抢白,顿感颜面扫地,但顾其同属西陆九妖之列,又是同一阵营,不好发作,只得冷嘲热讽,阴阳怪气的说道:“既然牛莽老弟这么有把握,那为何自己不先打头阵。” 牛莽心思甚为粗犷,听不出苍月道人言中讥讽,一扬手中震天锤,吼道:“也罢,就让本座先打上头阵,诸位仙友待旁相助。”说着抄起手中双锤,便一头冲向长清真人。 牛莽虎吼一声,挥动虎头大锤抢身攻上,长清真人死阵已破,兼之身负重伤,他心中再无顾虑,手中大锤催山倒岳般左右狂扫,朝着长清真人身上呼啸攻去。 “轰”、“轰”几声震天巨响破空而至,周围地石开屏,树木折断,牛莽天生神力,一对重若千斤的虎头大锤在他手里,居然耍的如虎生风,一经挥出就是几下印堂绝杀,修为不济者若是被他砸中一下,定会当场化作一堆肉泥。 云化尘见牛莽攻来,蓦地欺身上前,横剑抵挡,猛听长清真人喝道:“化尘,你冰清师叔就在方圆之内,快用太虚盾术!”话音方落,却见长清真人手持乌金拂尘,纵身跃起,叫声如雷,猛喝道:“好贼,今日贫道誓死诛杀尔等妖孽。” 电光火石间,却见静明身如电光,抢在长清真人之前闪身而上,手中赤血魔剑轻轻往上一格,铿地一声震鸣,磕开砸来之锤。牛莽一击之下虎口发麻,后退两步,他何肯罢休,爆喝一声,劲力下注,运起苦修两甲子多的千牛劲,手中虎头大锤金光暴涨,化作两道实质化高达数丈的金色巨锤,迎着静明劈空而下。 静明凝身不动,手中赤剑光芒大炽,猛地化作一道三丈多高的赤色剑芒,当空迎上。 他有意威慑,故此一剑毫无保留,一身精纯真气尽数灌注于剑锋之上。只听“轰”地一声震天大响爆发而出,静明脚下土地,寸寸龟裂往下崩塌寸许,撞击所生成的气浪,疯狂的向四外狂涌而去,周身沙石飞卷,数十颗大树被刮得猛晃不止。 长清真人与云化尘见他出剑威力绝伦,不由齐齐喝了声好。 树叶簌簌纷落,静明依旧气定神闲,手挽赤剑凝立当前,面上丝毫不见半分倦容。 牛莽却是更为狼狈,口里一片血红,双手虎口开裂,一只虎头大锤在方才的撞击中脱手飞出。牛莽素来以力大卓著,而今倾力一击却叫静明轻描淡写的随手破去,委实叫他大为震惊,他的一对虎目狠狠盯着静明一动不懂,左手倚着膝艰难的站立,心中想道:“为何数十年不见,这静明竟生如此厉害,但凭一剑便能挡住本座轰天一击而立于不败之地,倘若他方才在旁再施与巧妙身法,协剑相击,本座还焉有命在。”想到这里不禁的心中一寒,蓦地大声吼道:“诸位仙友还请快快出手相助。” 而他却不知静明方才有意留手,却是意在威慑群妖,那牛莽如若一死,群妖必当使出全身乏术倾力来攻,那时长清真人身受重伤殊无抵抗之力,又焉能稍加抵御。 众人面色严峻,为静明气势所迫,均自不敢上前一步。 这时忽听沙沙一阵碎响从空中传来,声音虽小但在场众人均是听的一清二楚,百毒真君眼中一抹杀机闪过,猛的一挥衣袖,三道毒镖飕地甩袖而出。 忽听“叮叮叮”几声,树上人影闪过,只见一个灰袍老者手握朱红大笔,从天而降。来人面色凝重,剑眉凤眼,不是高天智却又是谁。 静明见高天智来此,心中微觉不安,皱眉道:“高老,夫人和天儿可安好?” 未等高天智说话,忽听一声疾呼,只见一羽白鹤呼地从空中飞过,寒明月身法飘忽,翩若惊鸿从空中缓缓飘下。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二十章 梵天二宝 寒明月甫一落地,右手一翻,亮出玉笛,叱声道:“明哥,我来助你。” 赤蛟老妖望着静明阴阴笑道:“寒仙子与令郎来得可真是时候。”手中蟒杖蓦地朝天一挥,身旁赤黑巨蟒冲天而起,朝着静天与白鹤猛攻而去。 “鹤儿快躲!”静天大叫一声,驾驭白鹤振翅飞起,早在巨蟒进攻之前,便已拔高数丈,躲开飞袭。但那巨蟒何肯罢休,身躯蜷缩,乍起又攻。 如此一蟒一鹤来来回回,翻翻合合。便在半空中斗了起来,那白鹤身法迅捷,每每在巨蟒猛攻之下总能寻得间隙,游走自如。巨蟒纵然凶猛,却连白鹤一根羽毛也碰之不到。 此时间,百毒真君一双丹凤眼盯着寒明月陡生寒芒,手持玉扇蓦地欺身攻上。高天智毫不相让,大喝一声,一闪身形横在寒明月身前,御笔相抗。 只闻“叮”、“叮”、“叮”一串金石脆响,百毒真君手持玉扇与高天智幻作团团身影相互对攻起来。 寒明月见势不好,忙对静天道:“天儿你快乘灵鹤飞走,娘亲去帮你高叔叔。”说著玉笛一转,切入战团。 静天又何会乖乖听话,驾驭灵鹤在空中高高盘旋,兀自不肯一人飞走。转眼间三人打过十余个照面,激斗正凶,但见静明仍旧手擎赤剑相视而立,仿佛对面前所发生的一切都是那么漠不关心。 苍月道人一抖手中拂尘,峻声道:“钟道友,此时不攻更待何时。”两人相互打个对眼,身形闪动,各化作一道乌光朝著静明激射而去。 静明身躯岿然不动,指起剑诀,掣动赤剑,从左至右好整以暇的挥了半匝,剑华吞吐,漫天赤芒纷射而出。 赤蛟老妖与苍月道人,冲至半途,身形不约而同的硬生生刹住。各持手中法器在胸前飞快绝伦的画了个半圆。 赤芒飞舞,疾如流光,嗤嗤一阵锐响,漫天赤芒尽在半空中碎作一蓬赤飚飞散而去。 苍月道人一招使完,立马欺身攻上,手中拂尘绷直如剑,往静明胸前刺落。赤蛟老妖手中蟒头大杖,金芒闪放,也在同一时刻,纵身跳起,攻向静明。 静明眉头微皱,大袖一甩,忽地一剑削出,长剑如流星曳尾划过半边天际,不可思议的将两人身形迫退两丈。 静明一摆袖袍,沉声道:“高老你与明月保护长清师叔。”继而转头道:“云师兄请全力施术,静某在此为你护法。”赤剑一扬,浑身顿时散发出一股沛然莫御的强大气势。 赤蛟老妖与苍月道人等人均感胸前一窒,在强大的气势压制下,竟是不得前行一步。 云化尘得静明气势相护抽身纵出战团,手捏法印全力施术。这时高天智手握朱红大笔一招“指点江山”迫退百毒真君,身形陡转,携同寒明月退至静明身后。 只听寒明月脆生生的声音,大喊道:“长清师叔快到这边来。” 长青真人应声发出一声长啸,手中拂尘蓦地一下扫出击中牛莽攻来虎锤,身体借力往后飘出丈余,扬声道:“静贤侄尽管放心,贫道至不济也有余力自保。” 牛莽一锤打空,直气的哇哇怒叫,手臂奋起膂力舞动虎头大锤,一锤将身旁大叔齐根震断,横冲直撞,往长清真人猛攻而去。 静明见其攻来,忽地一撩长袖,身子微侧,抖剑刺出,剑尖乱颤,譬如毒蛇,悄没声息地刺过虎锤,洞穿牛莽胸膛。 一股血箭噗地射出,在空中散开,凄艳如花。牛莽厉声嘶吼,向后激射脱出剑锋,手捂胸膛轰地一声撞上身后一颗参天古树。 百毒真君见牛莽重伤,忽地诡秘一笑,手中玉扇一翻,一道黑色光飙划过半空,噗地打入牛莽体内。 “——噗哧” 又是一口黑血喷出,牛莽虎躯一震,发出一声惨叫,睁的铜铃似的双眼恨恨盯着百毒真君,竟是不敢相信,平日里对自己服服帖帖,唯命是从的百毒真君居然敢对自己偷下狠手,口唇蠕动:“百…毒真君,你…这个……”话没说到一半,他的面色陡然发黑,从嘴里“哇”地喷出一口深紫色的毒血,喉结滚动了几下,直挺挺的往后栽倒,当场毒发身亡。 百毒真君轻摇玉扇阴阴笑道:“如此天地劫气又减去了不少。” 苍月道人哼了一声,抖动拂尘,不冷热不热的嘲讽道:“佩服,佩服,百毒真君真是好手段。”心中却是在暗想:“等收拾了静明,洒家第一个杀的就是你。” 赤蛟老妖未表其态,仍是一脸桀桀怪笑,望着静明,沙哑道:“赤剑尊剑诣高超老朽好生佩服,只是不知阁下是否还记得此物。”袖袍一翻,右手亮出一块形似砚台状的青色古玉。 青色古玉在他手中上下悬浮,散发出一蓬耀眼的青紫光芒。 “番天印?”长清真人与高天智身形一震,齐齐失声呼道。 番天印乃是梵天寺四大镇寺至宝之一,自百年前昆仑妖道聚众偷袭梵天寺之后,四宝皆被盗去不知所踪,如今番天印却被赤蛟散人掌于手中,可想而知当年赤蛟散人便也是参与其中的一员。 静明好似早已料到,面色澜然不惊,淡淡道:“你是昆仑妖宗一员,手里有番天印也不足为奇。”袖袍当空一卷,祭出一颗闪动着青色光芒的浑圆玉珠。 只见玉珠缓缓飘至众人头顶,在空中徐徐旋转,周身放射出一蓬柔和似水的淡青光芒,宛如瀑布般飘洒而下,形成一个光罩,正将高天智与寒明月等人笼罩其中。 高天智眼中精光闪过。 长请真人惊喜交集,不禁叫道:“佛门至宝,玄天珠?” 苍月道人眉头紧皱盯着玉珠暗道:“我说静明怎么这般有恃无恐,原来与番天印齐名,同列四宝之一的玄天珠也在他的手里,此战若是不能速战速决,只怕届时那冰清老道赶到,洒家也讨不着什么便宜。”两眼一转,扫过半空,陡生毒计,盯着赤蛟老妖传音入密道:“钟道友,洒家托住静明,你设法去抓他儿子。”传音一毕,脚踏罡步攻上前去,手中拂尘“呼”地挥出,光华盛绽,千百缕尘丝暴涨一丈,层层迭迭罩向静明。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二十一章 力挽狂澜 静明眼见拂尘攻来,不疾不徐,振身而起,赤剑一抖幻出一圈圈精光,与拂尘所幻化出的千百丝线搅在一起。wenxuemi。com 但听“丝丝”之声不绝于耳,刹那间,苍月道人手中拂尘,华光大放,千百缕银丝被赤剑剑芒搅断,化作漫天飞絮随空飘散。 苍月道人见状不妙蓦地变招,手中拂尘转柔为刚,根根银丝鼓劲挺直,就似一柄花枪般向静明当头剌去。 静明双袖翻飞,罡步一转,扭头避过拂尘,手中赤剑上下挥舞,剑气飞腾,已从另一侧攻向苍月道人。 苍月道人嘿了一声,招式再变,右手拂尘一抖,改刺为扫,呼啸而出,右手横胸不断地画圆,化解赤剑散发的冷凛剑气。 须臾间苍月道人已和静明斗了十个照面。 赤蛟老妖趁此机会,祭出毒咒,手中莽头大杖朝天一举,冥念蛇纹咒决。 只见一串古怪的音符脱口祭出,随之成百上千道银光纷纷从翠青的林间中飞射而出。 寒明月此时正盘腿跌坐在玄天珠所设的结界中全力为长清真人疗伤,她忽听得动静,凝神望去,陡然瞧出这千百道银光竟是一条条寸许长的银色小蛇,背身花纹漫烂,银光闪闪,嘴里嘶嘶吐着猩红的信子,让人见了不寒而栗,不禁脱口道:“五毒银蛇!” 需知这五毒银蛇乃是西陆罕有毒物之一,此蛇不仅身负剧毒,抑且一对毒眸能在电光火石间夺人神魄,杀人无形,应说此蛇早在百年前便已绝种西陆,却不料这赤蛟老妖神通广大,竟一下子召唤出千百条来。 高天智面色沈沉,双眉紧蹙,眼光须臾不离光罩外银蛇:“夫人莫与这毒蛇眸子对视,有玄天珠在,此蛇虽多却也奈何不了我们。” 两人说话间,群蛇龙行游走,宛如潮水般一浪紧随一浪,疯涌而至。 不出片刻,便已在玄天珠所投射的光罩外围成一圈又一圈。 赤蛟老妖嘿嘿一笑,沙哑道:“寒仙子,长清真人,你们一个也跑不了。”此时林间另一端战斗吃紧,苍月道人与静明斗法逐渐不济,眼看即将抵挡不住,蓦地斜眼瞥向赤蛟老妖大声呼道:“钟道友,快来助我。” 赤蛟老妖眉头微皱,当下将手中青玉高抛至空喝道:“看宝,番天印!。” “——呼。”一道青光电闪而过,番天印在空中蓦地胀大数倍,宛如一座小山般直往静明脑门狂压而下。 静明立意要将苍月道人毙于赤剑之下,与其斗法正值紧要关头,猛然灵台警兆突生,一道雄浑霸道的罡风如泰山压顶,竟已拍到头顶上方!电光石火间,他断喝一声,一剑搅断苍月道人手中拂尘,身如陀螺带动赤剑飞转拔起,手中赤血魔剑猛然间暴涨三丈叮地切中番天印。 “——轰。”漫天绚烂光芒迸散而出,气浪飞射,铺天盖地席卷开来,数以千百计的巨石枯木残枝在罡风的席卷下急旋抬升,又被重重抛甩而出,“砰砰砰砰”碎为齑粉。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只见静明长发斜斜飘舞,手持赤剑摇摇直指,从林间四散的枯叶中,缓缓踱步走出。 苍月道人面色惨白,手持一柄满是断丝的拂尘从斜刺里疾退而出。 恰此紧要关头,却听赤蛟老妖阴阴笑道:“赤剑尊,你若再往前行上一步,令郎性命朝夕不保。” “——天儿!”寒明月失声惊呼道。 静明恍如未闻,双眼微抬冷冷望向前方,只见赤蛟老妖一手反剪静天双手,一手横持蟒杖抵在静天颚下。 静天面含蕴怒,张口欲骂,奈何哑**被制,却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原来赤蛟老妖适才趁着众人心悬打斗,无暇分神之际。手捏法诀,突施飞袭,施出蛇甲化身之术欺身高空,放出毒雾迫退灵鹤,一举制住静天。 静天一时不慎被赤蛟老妖制住,眼见自己被赤蛟老妖当为人质胁迫爹爹,双眼连眨,好似在说:“爹爹莫管我,只管杀了这怪老头。” 赤蛟老妖嘿嘿阴笑:“赤剑尊,意下如何?交出玄典,换你爱子性命。” 苍月道人呵呵一笑,一抖拂尘望着寒明月,徐徐道:“寒仙子以为如何?” 寒明月俏脸煞白,望着静明,檀口一翕一合,似想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静明冰冷的目光冷冷默视静天许久,面色一变,蓦地哈哈大笑。 苍月道人有意无意发觉静明眼神里露出一丝悲痛之色,心中一凛,忙踏前一步,沉声道:“静贤侄,为了西陆玄典,你连令朗性命也不顾了么?” 静明摇了摇头,忽地叹了口气,自顾说道:“天儿,你怕么?” 静天心中暗道:“说什么也不能让这怪老头拿自己来要挟爹爹。”眼中随即露出一丝坚毅之色,猛力摇了摇头。 静明蓦地哈哈大笑:“好孩儿正该如此!”身形骤尔离散,幻化出数道身影,疾如闪电,飞撩而过,一眨眼间便已欺近赤蛟老妖身前不到两丈。 他这一串动作快绝无伦,赤蛟老妖眼前猝然一花,静明便已杀到眼前。赤蛟老妖急忙大袖一挥,一蓬淡紫色毒雾卷涌而出,一手轻提静天往后飘飞,躲入一株参天古树之后。 苍月道人见状倏地大声呼道:“钟道友小心,此乃穿云步法。”手中拂尘上下翻转,祭出一面幻彩古境,化作一道绚丽金光,直往静明背心轰去。 静明好似脑后生眼,反手一挥,“叮”地格开古镜,身法迅捷,有如潜龙入渊,手中赤剑光芒吞吐,迫开周身层层青雾,直追赤蛟老妖藏身所在。 眼看赤剑即将攻到,赤蛟老妖冷冷一笑,目中厉芒大盛:“想要令朗,老朽还你就是!”一掌倏地拍出,击在静天肩头,将其推往静明赤剑剑锋之上。 静明大喝一声,竟是不惜自损经脉,强行逆运真气将送出的剑锋生生收回,一手拦腰接住静天。 静天耳听“砰”地声响,一股阴力透体而入,绞得五脏六腑齐齐翻转了个儿,哇地仰面喷出一口鲜血,身子如同捆枯柴横飞出去,耳边风声呼啸,只觉得自己的头越来越重,脑海里昏沉沉的,恍然间,一只大手抵住背心,顿感一股温和的真气被送入体内,四肢百骸中肆虐乱窜的真气稍稍平复。 “——天儿!” 静天闻听一声呼唤,神智稍稍清醒,即刻抬眼去看,只见静明横身当前,运剑舞转如飞,正与赤蛟老妖三人斗得难分难解,转目再瞧却见身后寒明月与长青真人率领一群青衣道士正往自己方向冲杀而来。 剑芒飞闪,纷射四方,寒明月与长清真人首当其冲,手持仙剑,将地上一干银蛇杀的,东奔西窜,残肢漫天抛飞。 须臾间,众人合力肃清群蛇,寒明月赶至静天面前,一把抱起静天,焦急道:“天儿,那赤蛟老妖可有伤到你?” 静天只感到肩头的伤越来越疼痛难忍,好像有数以百计的小刀子在一下一下剜着筋骨,稍稍触动到便是一身冷汗。他不欲母亲担心,忙笑道:“娘亲别担心,天儿自小便跟爹爹练的一身铜皮铁骨,那赤蛟老妖看起来干巴巴的,又怎能伤到我了?” 寒明月心知静天不愿自己担心难过,这才如此说道,眼眶微红,抱紧静天道:“天儿,你这臭小子下次再不听话,娘亲可真要叫你爹爹狠狠打你一顿板子。” 静天故作害怕,虚弱的声音讪讪笑道:“是了,母亲大人,天儿以后再也不敢了。”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二十二章 退敌 当此时间忽听一声沉喝,众人凝神望去,只见静明一剑猛地扫出,剑势磅礴,凌厉无比。赤蛟老妖、苍月道人与百毒真君为其剑芒所迫,齐齐往后退出二十余丈。 苍月道人头顶水汽蒸腾,方才定立,身躯便是一震,噗哧一声,嘴里吐出一蓬血雾。百毒真君亦是面色惨白,嘴角溢血,受伤不轻。 三人中唯有赤蛟老妖面不改色,手持蟒杖定力当前,只听他那如同干纸裂帛的声音,嘿嘿笑道:“赤剑尊,那西陆玄典终非俗凡之物,今日老朽离去,你必将成为正魔两道众矢之的,你可想好了要带着它与你的妻儿亡命天涯?” 苍月道人生恐静明暴起突袭,赤蛟老妖话音一毕,旋即说道:“不错,静贤侄,为了一本玄典何必弄得玉石俱焚,还要拉上妻儿陪葬,莫如将玄典交于我等,洒家纵然力有不及却也能护你妻儿周全。” 静明强运真气压下胸前伤势,以赤剑住地,冷冷道:“多谢两位好意相劝,西陆玄典乃是静某恩师重托之物,恕静某不能如愿奉上,至于静某妻儿如何,更是无须两位如此挂怀。”说话间,忽听一声长啸如裂金石,一名羽冠黄袍老道手执仙剑、拂尘率领一群青衣弟子疾速御风而来。 苍月道人远远窥见羽冠道人心中一凛,暗道:“这冰清老儿来的好快!洒家还是先退为好。”目光一转望向赤蛟老妖传音入密道:“钟道友,赤剑尊强援将至,我与百毒真君均是负伤在身不宜久战,以洒家看来咱们还是先退一步再做计较。” 赤蛟老妖闻言微微颔首,不等那群道御风赶到,面色陡沉,手中蟒杖蓦地顿地,阴阴笑道:“今日便到此为止,山不转水转,赤剑尊,咱们改日再会!”说罢,长袖一拂,御风而起,三人各自化作一道弧光飞速远遁。 静明竖剑身后,冷冷望着群妖飞离视线。 此时间,那羽冠黄袍老道赶至静明身前,眼见晚来一步,不及阻挡群妖退走,心中懊恼之余又生愤怒,哼了一声,冷然道:“溜的好快!早晚有一天,贫道要将这干九妖余孽一网打尽。”说著转过身来,对着静明打了个稽首,致谢道:“蔽派长清师兄半路遭难,承蒙静贤侄拔刀相助,击退敌妖,贫道特此代天清宫一众弟子,谢过贤侄相助之恩。日后贤侄如有需要蔽派之时,蔽派上下定然倾力相助!” 静明笑笑,徐徐收起赤剑,拱手道:“冰清师叔无须如此客气,除魔卫道乃是静明份内之事。” 冰清真人点了点头,看着静明坚韧而挺拔的身躯,暗暗赞许道:“此子数十年不见修为水涨船高,竟能以一人之力硬捍四名九妖巨擘,可想而知,假以时日,定能与我太虚师兄鼎足并立成为一脉宗师。”他笑容一敛,正色道:“静贤侄,贫道尚有缉妖重任在身,便不于在此叨扰贤侄了。”说罢不等静明再言,大手一招,祭出仙剑,率领门下一众弟子御风而去。 静明深知此老性情烈如柴火,平日里沉默寡言,一人独来独往,已是仙林皆知,他此番说话能如此客气,也算是破天荒头一遭了。他见此老疏于礼数,来去如风,淡淡一笑,却也不以为忤。 俄尔,长清真人与云化尘带领一干弟子压运牛莽尸身,与静明相继告别离去。静明查过静天伤势,发现只是经脉微微震伤并无大碍,便在林间稍做停留,便即启程四人继续北上。 到得次日,山势渐平,已到漠北境内,面前一条黑河水疾奔腾,滚滚洪流奔腾壮阔,有如一条黑色飞龙横贯西北,宛然东流。 静天驾驭灵鹤飞至大河边缘,见了眼前景象,不禁心怀大畅,转头看向连日来御风紧紧跟在自己身后的寒明月,问道:“娘亲,咱们已经行了这么多天,现在离寒池天峰应当不远了吧!” 寒明月微微颔首说道:“过了眼前这条黑水大河,再往前行上百里不到便是寒池天峰了。”她说到这里,微抬螓首,望了望仍是和往常一样御风在前探路的静明,心中蓦地一痛,她心知寒池天峰一到,这位与自己相爱厮守了近半甲子多的男子便会远离自己而去,不觉浑身发抖,鼻间倍感酸楚,只想上前和他说上一声:“留下来好么,我和天儿需要你。”可心念动处,忍不住又将似欲脱口的话给生生咽了回去。 静天在旁瞧出母亲心思,便驭鹤上前轻轻拉了拉寒明月的一只素手,小声安慰道:“娘亲你莫担心爹爹了,待天儿长大了定要带娘亲去寻爹爹,等我们一家三口团圆了,咱们还住东临郡,还住在那个令人讨厌的巷子里,再也不分开了。” 寒明月面上露出一丝苦涩笑容,一手轻抚静天头顶,涩声说道:“天儿,你这惫懒小子,何时竟晓得安慰娘亲了……”说着说着嗓子忽然梗咽,双目泪水一转,夺框而出。 高天智见寒明月流泪,忽地叹道:“夫人莫再伤心了,有老仆在此,定然会好生照料老爷。” PS:上传七天继续裸奔,裸奔……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二十三章 寒池天峰 静天道:“是啊娘亲,有高叔叔在,你就别担心了,咱们一家三口总会团圆的。weNxUemi。Com” 寒明月眼中流露出一丝感激之色,点头道:“如此明哥就有劳高老照应了。”说着攒袖拭去眼中泪水,一手拉着静天道:“天儿,你呆会跟着娘亲别到处乱走,见了你外公一定要喊,知道么?” 静天哦了一声,咧嘴笑道:“可我没见过外公呀,娘,你给我说说,外公长的是啥样子?是个白发老头儿,还是个长须老怪?” “天儿,不许这么说你外公。”寒明月神色一冷,横了一眼静天,嗔道:“以后说话规矩点,呆会若让你外公瞧见了你是这副德行,定会说明哥与我教子无方。” 静天吐了吐舌头,讪讪道:“娘你莫生气,那我不说便是了。” 寒明月面色面色稍缓,说道:“呆会娘亲怎么说,你便怎么做知道了么?” 静天见寒明月面色突变,脸上露出悻悻之色,暗自咕隆道:“不就是去见个老头嘛,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心里虽然这般想着,但他表面却不好违怮,只得点了点头。 寒明月眼见静天点头,绷紧的神色这才稍稍一松,缓声道:“娘亲方才口气确实重了些,你莫怪娘亲。”说着面上继而露出一丝惆怅之色,叹道:“你外公可非凡夫俗子,他年轻时曾孤身一人游历西陆九州四海,足迹遍布天下,年到中旬时,修为精进神速,已然臻至化境,晋升为西陆有数高手之一,到得晚年修为通神,更是挤身于四圣五尊六散人之列。天儿,你记住了,你外公平时喜好有三,一好武道,二为茶道,这第三好便是与人博弈堆垒。天儿你可全记住了?”寒明月问道。 静天听得一头雾水,茫然道:“娘亲,什么是四圣五尊六散人?” 寒明月神色一整,答道:“这四圣五尊六散人乃是一个称号,代表着十五位方今西陆正魔两道的绝世高手。”她说到这里看了一眼静天续道:“天儿,你可曾记得自己数天前遇到过一个叫血散人的黑衣老者?” 静天点了点头,便听寒明月徐徐说道:“四圣之下有五尊,五尊之下又有六散人,那血散人便是位列六散人中的其中之一。” “我说呢,怪不得那老头这般厉害!”静天释然道:“那我外公呢?他是四圣,是五尊,还是六散人?” 寒明月道:“你外公乃是五尊之一,号为寒池天尊。” 静天听得心头火热,连声又问:“那爹爹是赤剑尊,难道也是五尊之一?” 寒明月闻声微微莞尔:“天儿莫胡说,你爹爹可不算五尊。” 静天咦了一声,道:“娘亲,你哄人吧!爹爹明明叫赤剑尊为何却不算五尊?” 寒明月道:“天儿你首先要弄清楚,不是道号后面带了个尊的便是五尊之一,天下道号里叫尊的人可多了去了,你爹爹叫赤剑尊乃是梵天寺的五位护寺尊者之一,他的四位师兄弟道号里也都有个尊,分别是金刚尊、伏魔尊、释者尊与韦陀尊,你可莫搞混了。” 静天听得心下一惊,讶然道:“爹爹也出家当过和尚么?” 寒明月双目星闪,眼中流露出一丝追忆之色,痴痴道:“是啊,你娘亲认识你爹爹之时他便是个小和尚。” 静天甚觉有趣,听得心中大乐,哈哈笑道:“和尚不是不能娶妻的么?娘你给我说说你是怎么和爹爹好上的。” 寒明月俏脸微红,啐道:“一个小孩子家家的问这么多干嘛。”伸手便往静天头上敲了一记暴栗。 “娘,下手轻点!”静天捂头哀号,忙驾驭灵鹤飞的远远的,生怕再挨娘亲半个暴栗。 寒明月被静天这么一番搅和,心情转好,母子两人半路相互嬉闹,不知不觉中已飞出百里路程,前方一座雪山高耸入云,巍然屹立,横贯于众人眼前。 此时间,却听静明御风在前说道:“咱们已经到了寒池天峰。” 寒明月心下一惊,竟不想这么快就要与爱郎分手道别了,但她不及多想,身子一轻便已随着三人飞落地下。 甫一落地,便见静明脚步沉稳,缓缓走至静天面前道:“天儿,你随我来,为父有事交代。” 静明领着静天七折八弯,绕过数条山道,始才驻足,他来回打量静天半响,方才说道:“天儿,你可知为父为何单独叫你?” 静天点了点头道:“天儿知道,爹爹定是想叫我在山上好好听娘亲的话。” 静明微微颔首,破天荒用少有温和的口气对静天说道:“不错,为父的意思正是如此,你需知道为父此番离去,归期渺茫不可限期。你娘亲唯一可以依靠的亲人也只有天儿你了。” 静天不解道:“爹爹你要去哪?为何不等天儿伤势好了再与我们一同回家,娘亲不是还有外公么?他也是娘亲的爹爹啊。” 静明缓缓摇了摇头,道:“你年纪还小,此间事情太为复杂,你大可不必知道,你只需记住莫要违怮你娘,好生听她的话便是了。” 静天用力点了点头道:“爹爹放心,有天儿在决计不让外人欺负娘亲。” 静明神色不动,颔首道:“如此甚好!为父再送你一件宝物,你若遭遇险难,它或许能在危难之中救你一命。”大袖一拂,掌中青光四溢,一颗碧色玉珠赫然乍现于手掌之中。 静天但见那碧色玉珠,青光吞吐,幻彩琉璃,顶端穿了个小孔,被一根棕色长绳系成一圈,其间隐隐有层薄纱似的白雾在珠内慢慢回荡,与珠外青光水乳*交融,熠熠生辉,煞是好看,不禁又惊又喜道:“这漂亮挂坠儿好生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静明将碧色玉珠交于静天手中,语气仍是不紧不慢:“这颗珠子名叫玄天珠,昨日在林间你也见过的,你将他挂于颈脖之间,危难之时便念其上口诀,切忌!此宝若非万不得已,决计不可胡乱使用。”他说话间脑中灵念微微一动,蓦地转头望向一侧壁岩,沉喝道:“什么人在此鬼鬼祟祟!”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二十四章 寒池天尊 喝声方落,只听“嗤嗤”几声轻响,数块碎小石屑从岩壁上脱落,旋即空中爆开一簇绚烂火花,漫山遍野传出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呼喝之声。 “不好!”静明骤喝一声,一手搭住静天肩头,腾身飞起,直往寒明月方向疾速御风赶去。 二人飞不稍时,便见眼前人头攒动,一群约莫四十来个蓝衣道士,手持兵刃站于原地警戒;高天智手握一只朱红大笔,护在寒明月身前,正与群道遥相对持。 静明见这群蓝衣道士不似魔门妖人,神色稍弛,携同静天一块飘落在地。他一拂衣袖,踱步走至高天智身前问道:“高老,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高天智尚未开口说话,只听“呔”地一声大喝,一位熊腰虎背的虬髯道人跃众而出,只见他提剑喝道:“来者何人?竟敢闯我寒池天峰。” 寒明月听他喝问,秀眉微颦,上前说道:“这位师兄,小女寒明月,劳烦你上寒池天峰替我向天尊通报一声,就说女儿不孝,特来拜见!” 这虬髯道士乃是近几十年来,镇守在寒池天峰下的巡山弟子,那寒明月是谁他自是不曾知晓,他见寒明月自称为天尊之女,便用一双势力眼上下将其打量一番。 待见寒明月身着布衣荆钗,与那普通妇女人打扮无二,心中便生鄙夷,面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神色,冷冷笑道:“笑话,寒天尊岂是你们这般凡夫俗子能随便见的?道爷可不会怜香惜玉,你若再敢在此胡言乱语,休怪我不念你是女流之辈,动手将你驱逐出山。” 静天听其出言辱及母亲,心中不悦,拉着寒明月素手,笑道:“娘,大冷天的这大黑熊似的牛鼻子在瞎嚷嚷什么,我可听不懂畜生说话。” 那虬髯道人听得大怒,喝道:“竖子,你骂谁。”静天本欲反唇讥讽,可话到嘴边,却被寒明月似有怒意的一眼,给尽数憋回肚子里去。 只听寒明月道拱手道:“犬子年幼无知,方才所道之言,还请这位师兄万莫挂怀。” 那虬髯道人没好气的哼了一声道:“莫说废话了,你们赶紧趁着道爷没发怒之前速速滚下山去。” 静明剑眉微皱,面上似有怒意闪过。高天智业已按耐不住,倏出一脚轰地踩裂地上青岩,冷喝道:“你这不知死活的老杂毛,识相点的就给老夫滚去通报!” 那虬髯道人只听得双眉倒竖,腾地拔剑,喝道:“陆秋,莫羽,燕照,去!将这四个人给我打发了。” “是,师父!”在他身旁有三名蓝衣道士齐齐应命,各自拔剑朝着高天智大步攻去。 高天智见三道联袂攻来,眼中蓦地闪过一丝寒光,大袖一挥,也不见他如何出手,只听得碰碰碰几声闷响,当头三名蓝衣道士,口喷鲜血,受高天智掌力所激,身躯如同丢一捆柴火般倒飞出去。 静天拍手笑道:“高叔叔好厉害,单只一招便将这一群牛鼻子打的屁滚尿流。” 那虬髯道人瞧出高天智手段厉害,一扬手中仙剑戟指四人方向,大声喝令道:“你们一起上,将这四个妖人给我一并擒下了。”话音落处,群道大喝出声,纷纷擎出兵刃,向着四人方向一涌而上。 寒明月万莫料到事情竟会发生至此,忙上前阻拦道:“高老快快停手,莫伤了众位师兄弟!”素手一扬,翻出玉笛便欲上前相劝。 恰在此时,静明在旁冷冷发话道:“明月你莫出手,高老不会伤人性命,你且看看他如何应对。” 寒明月微一错愕,看着眼前情形心知即便自己出手也是难以劝止,别无它法,只得拉着一脸兴灾惹祸的静天站立远处默默观望。 只闻战阵中杀声阵阵,剑影连闪,高天智一条灰影在阵中有如星驰电闪,快得几乎看不清他的所在;只见他每到一处便有几名蓝衣弟子口喷鲜血栽倒在地;群道疲于奔命,人数虽多,却也无法抵挡高天智宛如鬼魅般的快绝身法与雄厚无伦的霸道掌风,如此往来,不到几个回合,群道便已倒下大半人数。 那虬髯道人在旁看的目眦欲裂,万没料到这灰袍老头竟有如此厉害,眼见一众弟子陆续被其点倒,大喝一声擎动手中仙剑直往高天智面门飞袭而去。 高天智见那虬髯道士跳入战团,冷冷一笑,道:“来得正好,老夫送你几笔丹青墨宝。”身形一晃,一瞬欺至虬髯道士身前,呼呼呼连出三掌拍向他的小腹。那虬髯道士倒也非泛泛之辈,见高天智出掌攻来,即刻横剑胸前抵挡,孰料高天智这三掌乃是佯攻之招,三掌出了一半蓦地一收,左手胸前虚划半圈,右手一挥至袖间飞出一支朱红大笔,五指夹带连连翻转,电光石火间,只见那虬髯道士一张肉脸之上横七竖八,画满了一只只拳头般大小的乌龟王八。 静天看得心头大乐,连声笑道:“高叔叔这手乌龟画的真棒!老牛鼻子现在变成了老乌龟了,哈哈!” 那虬髯道人有生以来何曾受过此般羞辱,大怒欲狂之下,将手中仙剑一扔,哐地一声砸在地上,大喝一声,发狂道:“兀那老头,若有能耐的吃你道爷一掌。”双掌齐出竟已拼上性命。 高天智眼皮也不抬,蔑然冷笑道:“好啊,那你也接老夫一掌。”两掌击出,砰地一声与那虬髯道人结结实实对了一掌。 “噗哧噗哧”只见那虬髯道人连吐两口血雾,面色尽赤,两眼一瞪,直挺挺地往后栽倒,竟被高天智打得活活昏死过去。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二十五章 斗掌 高天智双手负后,冷眼望着一众面色铁青的蓝衣弟子,嘿嘿笑道:“如何?你们还有谁想来领教。wwW.”视线环视左右,但见无人敢踏前一步,蓦地冷喝道:“还不给我滚去通报!”几个字才一出口,顿感一股沛然莫御的阴冷罡风迫面而来,震得他气血翻涌就连呼吸也变得艰难无比。 高天智心中一震,只听一个苍老的声音冷冰冰地道:“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来我寒池天峰撒野。” 静明脑中灵觉一动,业已猜到来人身份,忙对高天智大声喊道:“高老快退回来。”在他刚开口说出第一个字的时候,那话音尚在数百丈外。未等“回来”这两个字说完,只见半空中一个身着白袍的皓首老者倏地出现,雄厚无伦的掌风激荡犹如排山倒海,已然压到高天智的头顶上方。 静明眼见高天智不及脱身,蓦地断喝一声,身如黄鹤冲天,飞跃而起,砰地一声,替高天智接下来人一掌。 罡风炸裂如潮,漫天席卷狂涌,半空中那白袍皓首老者哼了一声,冷然道:“好掌力,有能耐的再接老夫三掌!”话音到处,寒冰神掌震山撼岳,激荡起一蓬雄浑罡风,朝着静明胸前拍落。 静明更不多言,一身仙家精纯真气在体内汩汩流转,左掌亮起一蓬炽热耀眼的赤红光芒,竟已运起九层功力,与白袍皓首老者相互对轰起来。 只闻轰地一声闷雷般的炸响在半空中爆裂开来,静明被对方激荡的掌力震的呼吸一窒,身躯在空中晃了两晃,未等疏通胸前淤塞,那白袍皓首老者的第二掌即便攻到。静明又何肯示弱,强行压下胸前伤势,反掌迎上。轰轰连响漫天爆散,须臾间,两人便已对过三掌,但静明与那白袍皓首老者却都兀自没有半点罢手的意思,三掌过后,又不约而同的出掌左右交击。 “砰砰砰,轰轰轰!”一连串惊天动地的震天巨响声接踵而至,漫天光飙狂闪,雄浑霸道的掌风四下炸开,方圆数丈内的树木乱石齐齐横空乱舞,漫天抛飞。 随着真气剧烈消耗,静明越斗心中越是心惊,只感丹田内有一缕几乎察觉不到的腐蚀之气在快速壮大,几个周天来回便已扩散至腹部以下齐膝以上,他凝念回想,依稀只记得自己昨日营救天儿之时,逆运真气时掌心蓦地一凉,而他却是不知,自己在不觉中已然中了赤蛟老妖偷偷放出的化功神散,只是他修为高深,当时体内真气澎湃,毒素顺着脉络入体之时几乎察觉不到。 静明来不及多想,下意识的一面运功逼毒,一面应对白袍皓首老者惊世骇俗的绝世掌力。但见那白袍皓首老者掌势不停,威力一浪盖过一浪,只压的静明体内气血翻腾,使本已受伤的经脉愈发地雪上加霜。 就听“砰”地一声闷响,静明又与那白衣老者对了一掌,他身躯一震,闷哼一声,面色倏地煞白,嘴角溢出一丝殷红血线;那白袍皓首老者身躯亦是一晃,闷哼出声。 两人齐齐打了个对眼,谁也不服谁,各自哼了一声,又如胶似漆地相互战在一起。 寒明月眼见两人越斗越狠,失声连呼道:“明哥,爹爹!你们莫再打了。”身形蓦地拔地而起,向两人战团之中疾速御风飞去。 “这个与爹爹打架的白发老头儿就是我外公么?”静天待见寒明月御风飞起,心下一惊道:“娘亲,别去!”说著也招来灵鹤便欲骑鹤追上。 孰知这个时候高天智蓦地横身在前,一手拉着静天胳膊说道:“公子莫要担心,你爹爹与你外公不会伤着夫人。” 静天无法挣脱高天智宛如铁钳一样的手掌,只得眼睁睁地看着寒明月飞入两人战团。 此时间静明与寒天誉两人业已在半空中拼出真火。静明双目尽赤,头顶蒸冒徐徐水雾,他竟不顾化功神散在体内飞速蔓延,强力压榨丹田内的残余真气,运于掌间与寒天誉全力厮拚。 寒天誉见静明真气即将告窑,仍是在舍生忘死的出掌攻击,心神微动,冷冷哼道:“臭小子,为争一口气,连命也不要了么?”说话间却见静明又是呼呼两掌重击而来,不由白眉倒立,厉声喝道:“臭小子,你既然急着寻死,老夫这便成全你!”两手握拳向前拉伸,胸前袖袍鼓动如球,须臾间便已运足十成掌力,立意要将静明毙于寒冰神掌之下。 谁料两人拼死决斗之际,寒明月蓦地冲入战团,但见她张开双手拦在两人之间,左右叫道:“静郎,爹爹,求求你们别再打了。” 静明与寒天誉不想在这决死关头,寒明月竟会横插相阻,两人齐齐闷哼一声,不惜自损经脉强行收回各自滂湃掌力。 静明方才撤掌,脸上的血色霎那褪尽,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口鲜红血液,黑影飘飞,险些从空中跌落。寒天誉的滋味却更不好受,齐肘以下衣袂碎裂,胸口有如挨了一记重锤似的,被自身强大的寒冰真气,冲的往下凹陷一块。 ps:昨天忘了存稿,导致今天更新缓慢。。。。还有一章争取在凌晨更下。。。。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二十六章 情仇 寒明月见两人同时受伤,心中大惊失色,本想上前搀扶,却又不知自己倒底该去向哪一方,一边是相伴自己多年的恩爱郎君,一边是与自己有着骨血亲情的年迈老父,两人都是自己的至亲至爱,可却偏偏仇大若斯。 她望着眼前狠狠相互对视的两人,眼里泛起一丝难以名状的光芒,忽然觉得心中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倒底该做些什么,好像在这个世界上她已经没有必要的存在价值,而正当她意志消沉时,蓦地听闻耳畔有人喊道:“——娘亲!” 爱子一声呼唤将她拉回现实之中,她徐徐抬眼,只见满脸焦急的静天正驾驭灵鹤往自己方向疾飞而来。 “——天儿!”寒明月惊呼一声,展开双臂正欲迎上前去,此时却听闻寒天誉苍老的声音冷冷的说道:“月儿,他是你的儿子?” 寒明月娇躯一震,颤声道:“是啊,爹爹!”说着一把拉过静天,对他说道:“天儿,快叫你外公!” 静天方才见寒天誉打伤爹爹,心中委实不太愿意认他作外公,但见娘亲催促,索性两眼一翻,侧着个脑袋,斜视碧蓝苍穹,自顾而言他道:“啊…歪空……。” 寒天誉听得白眉微皱,寒明月却知儿子素来行径古怪,方才这声“歪空”十有**便是冲着自己父亲去的,柳眉微蹙道:“天儿,娘亲的话你听见没有,快来拜见你外公!” 这时忽听寒天誉哼了一声,冷冷说道:“不必假惺惺的作态了,有事就直截了当的明说吧,想必你若无事相求,恐怕这一辈子也不会来找老夫。” 寒明月听得娇躯微颤,涩声道:“不是那样的,爹爹!” “不是那样的那又是什么样的?当年你与那小秃驴私奔,一走便是三十余年,试问这三十年中,你可曾回来看过老夫?”寒天誉面色铁青,又指着静天道:“这小子面色彤红,嘴玄发黑,明显便是中了火毒,老夫若没猜错的话,你们便是为此才来寒池天峰的吧!”他说道这里重重哼了一声,目射*精光,蓦地转头看向静明。 静明晦暗的眸子里猛地精光爆射,迎上寒天誉冰冷的眸子,沉着脸,不紧不慢道:“你治好天儿,明月随你回寒池天峰!” 寒天誉哼了一声,冷冷笑道“就只这么简单?哼,老夫凭什么要答应你?” 静明身躯一震,听出寒天誉话里弦外之音,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寒明月,眼睛里异光变幻,面色阴沉隐含伤痛蓦地咬牙喝道:“好!你若彻底根除天儿体内火毒,静某便立下重誓,永生不再见明月一面!” 寒明月闻声如遭当头棒喝,娇躯巨震,紧紧咬着朱唇,丝丝缕缕的湿咸滋味苦涩地顺喉而下。她此时心中万念俱灰,就连最后一丝的希冀业已化为了泡影,木然自语道:“他真的不再见我们母子了么?” 寒天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负起双手,徐徐问道:“小和尚,此言当真?” 静明漆黑的瞳仁凝视着寒明月苍白的脸颊,极力压制住胸中翻腾的心绪,压着嗓音道:“静某何曾说过虚假之言。” 寒天誉的眼睛慢慢阖成两条细缝,迫视静明道:“小和尚,这可是你自己说的,绝非老夫逼你,你若反悔,老夫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此老城府及深,他生怕静明反悔,这番话说得又狠又绝,想起来,就算此时此刻静明真要反悔,此老也是绝对不肯善罢甘休。 就在此时,但听寒明月一声嘤咛,俏脸之上血色霎那褪尽,樱唇溢出一丝鲜血,白影飘飞,往低空横跌而落。感情她方才听得静明许下重诺之时,受不住刺激,两眼一黑,竟已昏死过去。 静天心下大惊,急忙驭鹤飞下,却见寒天誉比自己更快,白色的身影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光,抢在前头接住寒明月的身躯。他稳稳将寒明月抱在怀中,身形一闪,刹那间飘身欺至静天面前,陡然出手攥着静天手腕,沉声道:“小家伙,你随我来!” 静天何肯理他,方才静明与寒天誉的对话他都听得一清二楚,他本自打算等到自己伤愈之后,便即带着娘亲偷逃出山,去寻爹爹;如今见得娘亲咳血,再也忍受不住,一边竭力挣脱,一边大声骂道:“谁要和你走,你这老头儿快些放开我与娘亲!” 寒天誉听他出言不逊,心生愠怒,不由冷冷笑道:“哼,由得你这野小子么?” 静天未及反应,忽觉身子一轻,须臾间已被寒天誉从鹤上拽下,夹在怀里。 他并不肯乖乖就范,手脚并用,胡踢乱打,踢打半天但见寒天誉理也不理,索性一嘴狠狠咬在寒天誉左肋之上。寒天誉乃是宗师身份,数百年来何曾被人咬过,他见这竖子竟敢动口来咬自己,须眉戟张,极是恼怒,劲力到处将静天牙齿震脱,一手将他抡起往下方郑了出去。 静明眼角寒光连闪,上前一把接住静天,森然道:“你敢伤他!” 寒天誉冷哼道:“这野小子胆大包天,竟敢来咬老夫,这火毒不治也罢!静明,看在月儿的份上,今日老夫饶你不死,但你若再敢踏进我寒池天峰一步,老夫定杀不饶。”说罢,一拂衣袖,身形连晃数下,倏地冲入云霄当中,消失不见。 PS:总算更完了。。。。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二十七章 险恶居心 静天看得二人转瞬间离去,心中大急,对身旁静明连声催促道:“爹爹,娘亲被那怪老头抓走了,咱们快追啊!” 静明面色惨白,衣衫尽裂,但觉周身百骸犹若火灼针刺,隐有散功征兆。. t x t 0 2 . c o m他望着静天口中苦涩难言,心知自己再也无力与寒天誉一战,冰冷干裂的嘴唇微微蠕动了下,颓然轻叹道:“天儿莫喊了,咱们走吧!” 静天只听得一怔,蓦地一手拉着静明残破的衣袂左拉右晃,大声道:“爹爹你说什么胡话啊,你没看见么,娘亲被那老头给抓走了,咱们快去救她啊!” 静明听着爱子声音,眼神微乱,一时无言以对,默视静天良久,忽地叹了口气,摇头道:“天儿莫胡闹了!”一手拉着静天缓缓御风而下。 “我不走,我不走,我要娘亲——”静天拼命地挣扎大叫,却想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爹爹为何要丢下母亲不管。他一边大声呼喊,一边猛力摇晃静明,似想摇醒眼前这个意态萧索,似在假寐的父亲。而他却哪里知道静明此时的功力已濒于油尽灯枯,他在方才与寒天誉的战斗中,不仅心脉受损严重,就连化功神散也压制不住,在体内疯狂的扩散开来。此时若不即刻觅地疗伤,后果委实不堪设想。 静天呼喊两声但觉静明一只攥紧自己的大手愈发的阴冷冰凉,心下不由一惊,转而问道:“爹爹,你怎么了,为何手越来越凉?” 静明也不看静天,淡淡地道:“莫担心,为父没事。” 静天一愣,转念间,猛然惊悟:“是了,我方才见那老头打伤了爹爹,爹爹定是受伤了,这才没有力气去救娘亲。”他想到这里,又瞧了静明一眼,忍不住心中气道:“那老头儿好生可恶,非但打伤爹爹,还抓走了娘亲,待小爷练好功夫定要找他报仇!”刚要提气落地,丹田内猛地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紧接着胸前一窒,体内真气四散奔腾,五脏六腑一齐发出翻江倒海的绞心阵痛,浑身上下疼得更像是要被烈焰煮沸了一般。直令他眼前一蓬金星“劈啪”乱闪,视线渐渐开始变得模糊,就连近在咫尺的父亲也变得模糊不清。 静明若有感应,回头一看,但见静天面容扭曲,痛苦不堪,心中一凛,晓得定是火毒发作。 他大手伸出将静天微微扶住,对身后高天智道:“高老你来为我与天儿护法!”说罢,当下扶正静天,跌坐当前,两手轻探,抵住静天背心,竟是不顾自己重伤之躯,再次从已然压榨一空的丹田里硬生生地挤出一丝真气渡入静天背心。 过得片刻,静明头顶蒸冒出一缕缕蜿蜒曲折的红色的水雾,围绕着两人周身徐徐运转,须臾间,水雾越聚越多,转化为一圈氤氲流光,将两人下半身笼罩其中。 高天智望着静明头顶腾腾升起的浓烈水雾,知他的功力几达透支状态,却还在强行压榨凝聚,即便日后伤势全愈,仍不免元气大伤,留下隐患。他剑眉微皱道:“老爷,您重伤在身,莫如就让老夫来替公子疗伤吧!” 然而静明此时却充耳不闻,只见他脸如金纸,呼吸越转越急,体内真气几个周天运转下来,但觉浑身经脉似欲炸裂来,一声低哼,又从嘴里呛出两滩暗红色淤血。他蓦地睁眼,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一颗褐色丹丸径直塞入静天口中,双掌折叠再度抵住静天背心。如此催功又过一息,静天神智终于徐转清醒。 静天灵台一清,睁开眼来,只见高天智双手负后,正冷冷看着自己,心中一惊,正欲开口说话,忽听身后静明虚弱的声音说道:“天儿,为父已经将你体内的火毒镇住,切记,今后不得乱运真气!” 静天听得心下一惊道:“那天儿往后岂非不得再练功夫了?” 静明缓缓站起,道:“并非不得再练功夫,而是不能再练爹娘教你的功夫。”他一语说完,又将怀里一个青瓷小瓶交于静天手中道:“这是大还丹,若感气息混乱之时服上一颗。” 静天瞧得心下温暖,即刻握紧了手中药瓶,却在此时,突见高天智脸色骤变,眸子里那如同刀锋般尖锐的目光望向雪山下一侧凸起的壁岩之下。 静天一惊,凝神观望,依稀只瞧得,壁岩之下有一个手持蟒杖的灰袍老者,正往自己方向缓步踱来。那灰袍老者举步舒缓,落足之时,却在一丈之外。再一愰神,只见那人已然走至自己面前不到二十余丈。 静天瞧清来人,心中惊怒交集,旋即转头看向静明道:“爹爹不好,是赤蛟老妖!”然而这一看却是惊得呆了,只见自己爹爹的面容形如枯槁,双颊深深往内凹陷,一对眸子半开半阖晦黯无光,浑身肌肤寸寸开裂,变得黝黑异常。这哪里还像是往日里那个丰神俊朗,沉稳有度的静明,此时的他完全就是一具阴森森的黑桀骷髅,若非见其手中掌着赤剑,静天几疑都认不出他。 静天“啊”地失声惊叫,一把抱住静明道:“爹爹,爹爹,你怎么了!” “天儿莫怕,爹爹没事!”静明双目微睁,眸子里闪放出淡淡的光芒,看向衣袂飘飘,手持蟒杖定立于当前的赤蛟老妖,缓缓道:“想必方才躲在壁岩之下,偷听我说话的那位便是你吧。” 赤蛟老妖嘿嘿一笑,道:“你只猜对了一半。” “那还有谁?九妖余孽么?”静明冷冷说道:“你不妨把他们都叫出来。” 赤蛟老妖阴阴一笑:“那倒不必,你在老朽眼里不过是个死人,对死人说话没必要拐弯抹角。”他说到这里眼神看过一旁目光灼灼的高天智道:“赤剑尊,老朽现在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若交出玄典,老朽保你儿子一命。” 静明眼中精芒一闪道:“你认为静某现在已无再战之力?” 赤蛟老妖嘿嘿一笑,却是不置可否。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二十八章 惊变 静明神色郑重,沉声道:“天儿,你唤那天山灵鹤过来。” 静天生怕静明伤势加重,微一咬牙,立即撮唇呼哨,哨声一响,只见一羽胖大白鹤从云端之上俯身冲下。 待见那灵鹤飞近,静明蓦地大袖一挥,卷出一蓬柔和罡风,将静天凌空托起,稳稳送入在半空中兀自盘旋的灵鹤背上。 静天不及反应,只觉眼前蓦地一花,脚下一轻,眨眼功夫,业已骑在灵鹤身上。他心下大惊,隐隐猜出父亲意图所在,连声大呼道:“爹爹你要干什么?” 静明并不答话,眼中杀机闪动,浑身赤气腾腾,手提赤剑摇摇晃晃的朝赤蛟老妖踱步走去。 “哼,冥顽不灵!”赤蛟老妖眼中精芒一转,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静明身后面色沈沉的高天智,笑道:“怎么?你还想等着坐收渔翁之利么?” “爹爹,小心!”只闻静天一声大呼。静明登感脑后风声呼啸,心念电闪,隐已猜到此人是谁,只是他不敢相信,与自己在同一屋檐下相处三十余年的忠心老仆竟会对自己偷下狠手。他痛心之余,倾尽全力回身拍出一掌封架来人掌势,怒喝道:“高老,连你也叛我……” 就听“啵”地一声巨响,静明身躯一震,口中血涌如潮,左手经脉被高天智暗中集聚多时的霸道掌力,震得寸寸断裂。他蹬蹬后退几步,满是伤痕的身躯摇晃几下竟是险些支撑不住。 高天智亦是被震得跌跌撞撞退开数步,胸口像被铅石堵住半晌缓不过气来。他一手横胸徐徐平复体内激荡的真气,一手擎出朱红大笔,冷冷笑道:“老爷,事到如今莫怪老夫出手狠辣无情了。” 静明以赤剑拄地,勉力撑住身子,深吸一口气,一双眸子精光暴射,冷冷道:“高老,静某一生之中可有亏待于你?” 高天智冷冷一笑,摇头道:“你怎么对我都不重要,老夫想要的东西不过是你手中的那本西陆玄典而已。” “好,好,好……”静明嘴角逸出一丝苦笑:“倒没有想到为了一本玄典,你竟苦心积虑在我身边卧底三十余年!”说到这里,说到这里,抬头瞧了赤脚老妖一眼,又对高天智说道:“高老,你若得了玄典,是否会放过天儿?” 高天智抬头瞧了驾鹤飞在半空中的静天一眼,面上露出古怪之色,嘿嘿笑道:“老爷难道不知斩草留根,养虎为患这个道理么?那小子虽然身中火毒,但根骨却也不差,他如若有一天修为大乘,还不来找老夫报仇!” 静明蓦地哈哈大笑道:“好一个斩草留根,养虎为患!高天智,也不枉我动手杀你了!” 高天智听得心中一凛,厉喝道:“就凭你现在,也能杀得了老夫?”说话间,忽见静明眼睛里赤光一闪,逸出骇人的杀机,倏地仰天长啸。 啸声如雷,滚滚震荡长空。只闻“轰轰”一阵炸响,群山轰鸣,积雪簌簌剥落,静明头顶上方生出三朵璀璨光花,幻出一尊威武不可一世的元神。 “三花聚顶,元神出窍!”高天智与赤蛟老妖心下大惊,失声叫道。 需知但凡修仙之人,无论是正魔两道者皆有本命元神在身,那亦是修仙者的精髓与命门所在。如若修行到家,便可祭出元神,神游天外。 同样元神亦可当成伤敌之手段,只是这般作法危险性极大,一则肉身失去凭依,极易被仇家趁机毁去。二则元神出窍急剧消耗内家真元,如若修仙者修力不济,来不及收回肉身,亦或是元神在外遭受重创,便有魂飞魄散之厄,即便能够顺利回到宿体当中,也难免大伤元气,要想恢复,少则数十年,多则上百年。 故此,若非万不得已,正魔两道的高手也绝少以本命元神出窍应敌,否则折损修为是小,弄得神形俱灭才真的是万劫不复。 而三花聚顶却是修仙之人达到化神还虚的境界,方能使一身精气真元凝聚于丹田之上,也如树之开花结子,是为内丹炼成。修仙之人如若能做到这一步,羽化成仙亦可期待!静明适才不惜以燃烧生命作为代价,从已然重伤的躯体里,强行祭出体内本命元神,却是不知不觉中已然突破到一个崭新的境界当中!只是他这番祭练,已是下了必死之心。料想过不多时,必将魂飞魄散。 静天此时正骑在灵鹤背上攥着鹤羽喝令拍打,那灵鹤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只在空中来回盘旋,却兀自不肯听静天号令。静天眼见爹爹蒙受危难,心中气极,大声喝道:“都这当口了,你这家伙犯什么倔脾气,快下去啊!”正欲提气纵下,忽感一股绝强劲气扑面而来,将他与灵鹤迫得往后翻飞出二十余丈。 静天眼见灵鹤载着自己越飞越高,身离静明越飞越远,心下蓦地一恸道:“倘若爹爹死了,我也不要活了。”两手鼓足气力,蓦地一撑鹤背,从灵鹤背上飞身纵下。 那灵鹤见静天掉下半空,蓦地引颈长鸣,双翅连拍,返身俯冲追下。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二十九章 决死 静天身躯宛如断线风筝般从近百丈多的高空中飞坠而下,他一心只想着爹爹,却似乎忘了自己身处险境,若无旁人搭救只怕难逃粉身碎骨之虞。 他睁眼瞧着自己身躯飞过静明头顶上方,似欲张口大声呼喊,口颚却**辣的**如痹,连气也透不过来。 耳畔听闻风声呼啸,脚下尖石兀立,眼见自己便要撞上地面岩石,摔成一堆肉泥之际。恰在此时间陡感脑后风声劲急,紧跟着身后衣襟被一双大爪子抓住,猛地往上一提,身形骤升,复又飞上碧蓝苍穹。 这一番变故只惊得静天一颗心蹦到了嗓子眼儿,他心知又是灵鹤救了自己,转头哑着嗓子,歉疚道:“大家伙,我又欠你一条命啦,只是不过我还是得去救爹爹,劳烦你再载我一程。” 那灵鹤见静天心意已决,无奈之下,仰天一阵鹤唳,蓦地展翅飞起。如此一人一鹤宛如劈空白电,百丈距离须臾掠过。 灵鹤将静天放落一块壁岩之上,大翅一扇,拍了拍静天肩膀示意安慰。 静天心下感动,一把抱住灵鹤道:“鹤儿,我与爹爹如能活着回来,定要好好谢你!”说着扭头便往静明方向发足狂奔。 静天心急如焚,一口气跑出百来步距离,转过一道急弯,来到原先静明替自己疗伤之处,但见山间一片乱石废墟残礁,却哪里还有静明的影子。 “爹爹…爹爹你在哪里……”他环眼四顾寻找,却连个人影都寻不着,直急得抓耳挠腮,在原地团团乱转。 忽又想到自己爹身负重伤,如果自己再晚到一步,只怕再无机会救他性命。念及至此心中愈发焦急,他绕着废墟左右穿行一阵,忽听前方一声大喝传来,这声音他听得极为耳熟,不由心下一喜,暗道:“原来是高天智这厮,这老家伙既然还在,爹爹一定还活着!”当下觅了处隐蔽地方,偷偷抬眼去看。 但见前方不远处有三人相对而立,静明凝身立于正中,头顶冉冉升起一蓬淡金色的水汽,掌势繁如星斗,疾如飞光,正与高天智和赤蛟老妖全力拼斗。 静天瞧见静明性命无虞,心下稍安,但他不及欣喜,一颗心又悬了起来,他心知自己爹爹身受重伤,高天智与赤蛟老妖又是老奸巨猾之人,如若与之久战必则再受重创。 “我定要想个什么法子去救爹爹才好。”静天低头冥思,微一默然,忽地想起静明之前交给过自己一颗玄天珠,便急忙将其从怀里掏出,放在掌间仔细观摩。 但见玄天珠在手掌之间散发出一蓬淡淡的青色光晕,珠内白雾飘荡,琉璃幻彩,端的炫目至极。静天左右拨弄将其握在掌中打量半晌也瞧不出什么门道,心中大急,忖道:“爹爹之前说过,若遇危难,便默念其上口诀。我也真是糊涂,爹爹没有告诉我口诀是什么,我也没留神,这下如何是好……”情急之间,他蓦地心念动处,脑中灵台清晰地映射出一排二十个烁金大字,“兀兀不修善,腾腾不造恶;寂寂断见闻,荡荡无心着——” “这便是爹爹说的那口诀么?”静天心中一喜当下便将这二十字的口诀一字一字默念而出。当他念出最后一个字时,刹那间掌中青光流溢,华光大绽,玄天珠内幻化出一道柔和似水的淡青光瀑,从上到下将静天罩了个严严实实。 静天瞧着眼前景象初时一惊,随即转为欣喜之色,心中暗道:“是了,这和我昨日在林间所见的景象一模一样,玄天珠定是发挥效果了,这回爹爹有救了。”心中正自惊喜不定间,忽的听闻“砰砰”两声炸响在前方爆开。 静天心下一惊即刻抬眼去看,透过微弱的青光,只见静明两手大张,袖袍臌胀如球,正与高天智和赤蛟老妖拼斗内力。 那赤蛟老妖面色阴郁,目中妖光更戾,头顶蒸腾出一缕一缕青色水汽,只听他峻声说道:“点金神笔,咱们不妨先联手对付静明如何?” 高天智眼中锐芒透出,冷冷说道:“老夫还有得选择么?”说话间,两人齐齐大喝一声,全力运转魔功,往静明体内狂攻而去。 静明身躯渊淳岳峙依旧岿然不动,无论两人如何猛攻,两人的掌力就像扑击在一座兀立于海中的砥柱上。即使能瞬间将它湮没,可劲头稍缓对方又露出峥嵘,甚或隐隐含有还击之力。 高天智与赤蛟老妖头顶蒸冒水汽更剧,明显有真元不济的透支征兆。可两人无论是谁也没有停下掌势,反而压榨丹田,催功更盛,他们均知只要自己再拖得一会,静明必将油灯枯尽。 三人全力拼斗内力正自陷入胶着之境。这时忽听一声清喝,却是静天手里拿着玄天珠冲着静明方向大步跑来。 静明不料三人决死之际,静天竟又跑了回来,不等他靠近身旁,旋即大喝一声,杀气腾腾地说道:“——天—地—无—形,—无—我—无—天—诀!”手中赤剑猛然间赤芒大炽,剑气奔腾光澜如瀑,宛如九天神雷劈落地空。只见天地之间蓦然变色,罡风呼啸,滚雷炸响,剑浪如潮,漫天席卷奔涌四方。 “不好,御剑神诀,他竟要玉石俱焚!”高天智与赤蛟老妖本想那静明的本命元神虽然厉害,却也重伤在身,根本不能持久,自己如能先顶住一段时间,接下来静明魂飞魄散势必在劫难逃。却不想静天的出现让静明一招之间便已祭出御剑神决,要与自己拼个神形俱灭。 PS:不好意思生病了,稍稍放慢更新速度。。。。。。。。。。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三十章 风逝 两人面上齐齐大惊失色,不及撤掌,便已被一蓬炽热耀眼的赤色剑浪湮灭身躯。.只闻轰轰一阵惊天巨响,群山战栗,天地摇晃,幕天地席卷而来的赤色剑浪将方圆数十余丈内的山岩、巨石乃至积雪檑木“轰轰轰”碎为齑粉,刹那间清理得干干净净! 静天方才跑出几步远,便被一股强大的气浪,刮的倒飞出去。他只觉脑中一阵眩晕,不及转念,背后便已重重撞上一堵巨岩,摔落在地。“咔嚓”一声裂响,巨岩被撞得呈网状深深凹陷进去。 静天一晃脑袋,神智便即恢复,只见眼前烟雾弥漫,满山皆是乱石滚木,再一抬头,但见玄天珠正悬浮于自己头顶徐徐旋转。所有烟石飞屑尽皆被光罩阻挡在外。 静天脑中醒悟道:“是了,定是这宝贝珠子救了我一命。”他心念爹爹安危,赶忙爬起,依靠着玄天珠所发出的微弱青光在浓浓的尘雾中朝前方大步跑去。在四散纷飞的烟雾中,但见一尊闪放着淡淡金光的金色元神无力的躺倒在地。 静天觑见静明元神心下狂喜不禁,当下扑上前去,一把抱起道:“爹爹…爹爹……” 他呼喊两声,发觉静明双目紧阖,面上一团黑紫色光芒不住地向全身四处扩散,身躯光泽愈发黯淡,不觉心慌道:“爹爹…爹爹,你倒是快点醒来啊……”静天竭力呼喊着,两只眼睛变的通红,静明元神却似恍若未闻,仍旧一动不动。 静天瞧着静明面上黑光蔓延,心下又惊又怕,哭道:“爹爹你不会有事的,咱们还没报仇,还要去找娘亲……爹爹,爹爹……”他悲从中来,一句话再也说不下去,已然泣不成声,只是拼命摇晃着静明身躯。 而静明却似一俱早已死去多时的冰冷干尸,丝毫没有半点活人生气。 静天眼见爹爹毫无反映,心中悲痛已极,哇地一声伏在静明身躯上大哭起来。这几日中接连发生的事情,委实令他弱小的心灵难以承受,先是自己贪玩出逃,身中火毒,又是母亲被抓,原本幸福的一家三口被命运捉弄,生生拆散。再然后父亲身死,与自己和娘亲阴阳两隔。这一切的一切归根结底都是自己任性妄为所至。若无自己离家出走,又怎会身中火毒?若无自己显露行踪又怎会引得群妖追袭,若是自己不那么任性又怎会害的父亲身负重伤拼死相救。 刹那间,自责与恸伤齐齐涌上心头。静天此时此刻恨不能也随同父亲一起堕入九幽黄泉。可他却是不能,他的身旁还有一个被人抓走生死未卜的娘亲,若是让她知道与自己相伴一生的恩爱夫君就此逝去,会不会也要自杀殉情。 这所有的一切静天都不敢想象,他只能无力的伏倒在父亲冰冷冷的胸膛上悲声大哭。看着父亲身躯上的淡淡的金光一点一点慢慢消散。 恰在静天心中最悲痛时,耳畔听闻静明一声虚弱的呼唤:“——天儿。” “——爹爹还没有死!”静天脑中一下子转过千百个念头,惊喜与悲伤一块儿涌上心头。他一把扶起静明,哑着嗓子,哭道:“爹爹,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与娘亲不管。”说着说着热泪悄无声息的从眼眶里滚落,沾湿静明胸口鲜红的衣襟。 静明双目微睁,眼缝中光芒闪动,流露出一丝淡淡的哀伤之色:“天儿莫哭,且听为父交代。” 静天忙抹去眼中泪水,强笑道:“爹爹你说,天儿听着。” 静明见爱子坚强若厮,眼眸深处的哀伤惆怅之色更浓,虚弱道:“为父肉身已毁,怕是没有多少时间了……” 静天身躯蓦地一震,脑海里空白一片,慌忙摇头道:“爹爹不会有事的,这不还是好好的么。” 静明此刻全凭一口真元支撑不倒,他见爱子打断自己说话,忙摇头道:“天儿莫插话,且听为父说完。” 却听静明虚弱的声音艰难地续道:“爹爹走后你要好生照顾自己,要学会坚强,别再一味的任性贪玩……万莫把为爹爹去逝的消息告诉你娘亲,…另外…还有一样重要物事被爹爹藏在赤剑里,你且替爹爹好好保管,莫让外人发现……”他说到这里浑身蓦地金光大绽,只见他缓缓伸出手来,将满是碎纹的赤剑交予静天手中。 静天见他面如金纸,心知此乃回光返照,握紧了手中赤剑,脑中嗡嗡一阵震鸣,眼中忍不住流下泪来,怎么也不愿意相信父亲即将离自己而去。 静明长长吐出一口气,凝望静天满是泪痕的脸庞,眼眶倏忽变红,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静天的头顶,轻笑道:“傻孩子,人有悲欢离合,爹爹要走了,你要好好活下去……”他说到这里,重重咳嗽一声,身子忽而朦胧起来,犹如淡薄的蜃影。 静天心伤欲碎,想要劝慰爹爹,千百句话却堵在胸中,竟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静明长叹一声,眼中光芒渐转黯淡,轻声道:“记得……千万莫要……替爹爹报仇……”话音一毕,浑身从头到脚慢慢幻灭成点点金光,飘散而去。” 静天听罢抱剑呆坐良久,蓦地一阵微风打在脸上,他脑中在一瞬之间醒悟过来,眼见静明身躯渐渐幻灭,倏地一下跳起,发疯似的扑捉那一缕缕在风中飘散的金色元神。他的双眼布满血丝,口里不断地嚷嚷着:“爹爹不会死,爹爹不会死,天儿不让你走!”双手如风筝般鼓动,不住的打出一蓬一蓬真气,将周身空气往自身凝拢。但这一切都只是徒劳,他的手指一触及元神,便即碎成缕缕更为碎小的元神飘散开来。 静天眼见爹爹元神即将化尽,心中悲痛得无以复加,不由双目一眩,几乎栽倒在地。天幸头顶玄天珠散发出一蓬柔和的青光及时将他的身躯轻轻托在半空。 静天脑中眩晕,在一片朦胧的淡淡青色光影中,只见玄天珠当中黑光爆绽,幻化出一层层黑色光芒,将静天周身数十丈内笼罩其中。耳听罡风阵阵,半空中一缕一缕零散的金色元神逐渐汇聚成一片金色漩涡,宛如潮水般汩汩注入珠内。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三十一章 乾坤 静天直被眼前异景给惊的呆了,他见玄天珠须臾间将爹爹的元神吸的一干二尽,不觉心中恼怒,又惊又急,起身一把抓住玄天珠厉喝道:“你这破烂珠子,快快还我爹爹来……”他大喝一声,拼了命的捏握玄天珠,那玄天珠却似已通人性,见静天大怒欲狂,猛力攥来,嗡地一声嘀鸣,将静天手掌震开,径自悬浮上空。 静天眼见玄天珠挣脱出手,心中惊怒交集,忍不住大声喝道:“你这破玩意,看小爷我不砸了你。”当下跳起,一手抓住玄天珠,朝地下重重摔去。 玄天珠甫一被静天脱手甩出,刹那间黑光大绽,不等摔落地下,复又高声嘀鸣,盘旋升起,高挂静天头顶。 静天见玄天珠再度逃脱,怒极攻心,想也不想,双掌握剑,使出九牛二虎之力,将手中赤剑朝玄天珠猛砍而去。 锐响排空,去似惊电。只听“蓬”地一声震响,赤剑击中玄天珠,登时光澜迸裂,两侧剑页上的长长裂痕宛如网状般从上到下寸寸龟裂开来,零零散散的碎落一地。 静天手中犹自握着半个残破的剑柄,呆呆站立半晌。他看着满地散落的赤剑碎片,心中咯噔一下,登时觉出痛来。“赤剑,赤剑……爹爹给我的赤剑……”他心急如焚,不由大吼一声,俯下身来,像是丢了魂儿似的,满地爬走。也不管手掌被锋锐的残片划的鲜血长流,只顾着满地拾取赤剑碎片。鲜血飘洒,染红一片雪白大地。静天双手发抖不断的将拾来的残片拼了又拼,眼见再也无法拼凑在一起,心头倏地一酸,自怨自艾道:“都是我害的,都是我害的,就连爹爹留下的赤剑也被我给弄坏了。”说着说着悲从中来,眼泪宛如断了线的珠子,刷刷落下眼帘。 静天瞧着手中一堆高高垒起的赤剑残片,越想越是伤心,也不知哭了多少时候,直到眼泪再也流不出来,始才缓缓抬头看着半空中黑光闪闪的玄天珠,咬牙切齿道:“赤剑碎了都是被这破珠子给害的,小爷定要将你砸个粉碎。”正欲伸手去抓玄天珠,倏地耳畔听闻一声冷笑道:“好一颗邪祟珠子,竟能噬人元神。” “高—天—智!”静天闻听高天智那冰冷冷的笑声,胸中一股悲愤之气直冲上来,蓦地转头狠狠望向高天智,恨不得扑上前去咬他几口。但见高天智披头散发,浑身衣袂破裂不堪,胸前一片血渍,面上挂着冰冷冷的笑容,手中捏着已然弯曲变型的朱红大笔,摇摇晃晃,一步一步地朝着静天缓慢走来。 “把你手上的赤剑给我!”高天智伸出一只血手,冷冷说道。 静天双目盯着高天智好似喷出火来,切齿道:“老贼妄想,小爷就算是死也不给你。”双手飞快的将地上一片片赤剑残片抓起往怀内噻入。 高天智眼中寒光闪过,森森笑道:“怎么?非要老夫亲自动手不成。”说着强运真气,加快脚步往静天大步逼去。 静天不等高天智追来,腾地一下跳起,一把抓过头顶玄天珠,掉头便跑。 高天智“哼”了一声,阴阴笑道:“你还跑的了么。”身形晃动如风迫近,右手三指屈伸抓向静天左肩。 静天跑在前方,只感背后风声劲急,心中警兆立生,急忙沉肩斜蹲,身子在一瞬间矮下了半截,紧接着又宛如风筝般转了半匝,以不可思议的角度躲了开来。 高天智见志在必得的一手抓空,忍不住“咦”了一声,顿感不可思议,心中念头急转,这才释然道:“原来是穿云裂石步,老夫倒是小看了这小子,呆会捉住了,定要逼他全部吐出来。”单掌收腹凝而不发,大步不停紧跟静天身后。 静天却似早有准备,倚仗脚下轻盈步法,在接连几次躲开几记高天智的飞袭之后,只在原地画圈打转却不跑远。高天智见自己在几个回合之内竟没能收缀住静天,不觉心中火大:“若非老夫身受重伤,又岂容这小子走过三招。”恼怒之余招招出手狠毒更是不留情面。 在高天智一招快逾一招的狠毒招式之下,静天登觉身后压力骤增,微一疏忽右肩险些被高天智一爪捏碎。他心中一惊,不禁吓出一身冷汗,心想:“坚持住,再阻得一会,定叫这老贼烈焰焚身。”在间不容发之际调整身躯避开攻击。 “好小子,你再躲老夫这招试试!”高天智连抓不中,心中愈发恼怒,只恨不能立即抓住静天,将他大卸八块。只见他猛地一顿足,高高跳起,微展御风之术,身向倾犹如疾风掠地般朝静天背心电射而去。 静天方才在场中七折八绕,已然悄悄布下一个五印阵法,只是苦于时机不对无法施于奇袭,待见高天使出御风之术智高高跳起,心中一喜,忙掐出指决大喝道:“就趁现在,流土,起!”轰的一声震响,一排粗逾手臂大小的锐尖土刺齐齐破土而出,朝高天智脚下刺去。 高天智觑见土刺坡地而出,哼了一声,不屑道:“大难临头,还敢使这些雕虫小技?”两脚直踏,足下金光暴涨,却是硬生生将一排土刺寸寸踩断。 高天智目光阴鸷,冷冷笑道:“老夫看你还有什么伎俩。”说着大步踏出,紧逼静天。却不料方才踏足,脚跟便被一股巨力牵引而住,无法拔出。他微一使力,想要震开束缚,却听“啵”的一声碎响,一串碧幽兰火从地底钻出,沿着右腿直往上方蔓延。 高天智不及防范,被烈火烧了个挫手不及,只觉右腿肌肤灼痛欲裂,似欲爆开,端的难受至极。正欲运息灭火,恰此时间眼前气息一跳,一道长达两丈多高的滚滚烈焰翻滚而来。高天智吃了一惊,吃了一惊,暗道:“糟了,难不成静明这厮竟给这小子留下什么厉害防身法宝?”他正不知所措间,忽地听闻前方静天一声冷笑道:“高老贼你慢慢玩火,小爷便不奉陪了。”抬眼一看,却见静天足下生风,动若脱兔,转瞬间便已溜的不见踪影。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第三十二章 暗伏 高天智被重重烈焰所困不得脱身,眼见静天趁机逃走,心中大怒欲狂,只见他眼角寒光连闪,森然道:“小狗,老夫本来还想多留你几日,是你自己找死可怪不得老夫!”双袖连拂,运息罩住面门要害,也不顾那汹卷而来的滔天烈焰,直朝静天方位疾冲而去。 t x t 0 2 . c o m 嗡地一声颤鸣,大地震鸣,轰轰连响,高天智甫一冲出火阵,漫天火焰须臾间化为一片泡影飞灰天际。高天智大袖一甩,嘿嘿冷笑道:“原来是大梵五印,老夫险些着了你的道。”说话间大步不停,双脚连踏,几个起落间便已穿过树林,追至静天身后,手中朱红大笔猛往其背心狠狠戳去。 静天尚在五丈开外,忽觉背脊生寒,蓦得转眼一看,但见高天智面色阴狠,眼生锐芒,手中亮起一蓬金色强光,直往自己飞袭而来。他大吃一惊,不及转念,几经本能的往地下一滚,避开飞袭。但却不料还未踏足起身,全身上下蓦地一紧,便已被一条花斑大蛇缚的严严实实。那花斑大蛇方才缠住静天,便即高高窜起,往林间激射而去。 高天智瞧见花斑大蛇,陡生怒气,厉喝一声道:“你这老臭蛇怎么还没死。”手中朱红大笔左右连划,一下将花斑大蛇一分而二,拦腰切断。 恰此时间林中传出一声沙哑怪笑,“尊驾都没死,老朽岂又会死。”只听刷的一声碎响,赤蛟老妖手持蟒杖飞出林外。 高天智面上煞气一闪,说道:“好,既然来了,老夫将你们一并收拾了!”不等赤蛟老妖飞落地面,蓦地突施冷箭,身形迅即以快到不可思议的身速迫近,左手青光流溢直拍赤蛟老妖面门,右手朱红大笔也在同一时间化作一道红光激射而出。 赤蛟老妖猝不及防,亏得两甲子多的妖功精湛,急忙应变,右手蟒杖高抛至空,蓦地化作一条四爪金蛟,摇头摆尾缠住朱红大笔,左掌平推碰地一声与高天智结结实实对了一掌。气机牵引之下,两人的身子尽皆微微一晃又随即稳住,竟是平分秋色之局。 赤蛟老妖头顶紫气蒸腾,喉咙里咯咯沙哑低笑道:“小娃娃,不如你我联手,杀了高天智。” 静天在地下挣扎一番,好容易将身上断蛇甩开,见赤蛟老妖正与高天智拼斗内力,均脱不得身,不觉面上一喜,冷笑道:“好哇,你倒说说怎么个杀法?”一骨碌爬将起身,拾取地下兵刃,围着两人周身来回踱步。 高天智鉴貌辨色,已猜到赤蛟老妖想说的言语,哼了一声,忙道:“小子,老夫看你也不蠢,你定知道老夫如若一死,届时没人牵制的了他,他必将先取你怀中赤剑,然后再取你的性命。”他见静天迟疑不答,抓住时机连忙又道:“静天,莫如你与老夫联手将这贼妖除去,老夫念及旧情,决然不会伤害于你。” 静天嘿嘿一笑,却是不理高天智,扬了扬手中兵器,转头朝赤蛟老妖问道:“朝哪里下手。” 赤蛟老妖看了一眼高天智,不徐不疾阴阴笑道:“七分劲力,膻中**上寸余即可。” 高天智面容扭曲,内心的怨毒之色毕露无遗,说道:“静天,你当真要听信那老贼妖的话。” “小爷相不相信,又关你屁事!”静天两眼恨恨盯着高天智,双手高高举握兵器,却是迟迟没有动手。 赤蛟老妖头顶紫气蒸腾更剧,连声催促道:“小娃儿,点金神笔杀了你爹爹,你难道就不想为父报仇么?” 静天听得面上怒气一闪,心中暗道:“你这老贼妖说的好听,害我爹爹你也有份,你们都给我去死吧。”双手分握兵器,齐展开来,正欲对高天智与赤蛟老妖突下狠手。这时忽听一声鹤唳遥遥传入耳畔,脑中顿即一醒道:“是了,小爷何必多此一举,让他们自己拼个两败俱伤岂不更好。”一念至此,当下大喝一声,将刀锋一转,对准高天智胸膛道:“高老贼,你说我这一刀下去,你还能有几条命在。” 高天智听得此言,心中惊怒交集,暗道:“小狗莫得意,老夫如若脱得出身定要将你大卸八块。”他心中虽有此想,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一边暗自提防静天,一面压榨丹田与赤蛟老妖全力周旋。 赤蛟老妖瞧出静天心中所想,眼神数变,忽地摇了摇头叹道:“唉,你这小娃儿,这么好的报仇良机,你居然就此放过,可惜,可惜!” 静天将高天智打量一番,嗤笑道:“不错,这却是一个报仇良机,小爷确实不该平白错过了!”双手蓄足力气,作势欲劈。 高天智心中慌乱,面上却不动声色,冷冷道:“静天,你莫忘了之前是谁在追杀我们,你若杀了老夫,定将后悔莫及!” 静天面上犹豫不决,手握刀柄迟迟不发。高天智与赤蛟老妖两人眼睛一瞬不瞬盯着静天,生怕其趁自己不备之时突下杀手。 三人僵持有顷,这时忽见静天面上神色大变,两眼直直望着前方“啊”地失声惊叫。 高天智心中一凛,道:“静天你乱喊什么。” 静天不理高天智,面上表情由惊转喜,大声呼道:“爹爹!你还没死?” 高天智与赤蛟老妖闻听此言,身子蓦地一震,都在同一时撤掌回看,但见偌大个山谷间空空如也,除去满地废石残木又何曾见到半个人影。 “不好,中这小子的诡计了!”两人说话间,脑中灵念一动,陡感半空中情况有异,齐齐抬头,就见静天骑乘一羽白鹤呼地撩过头顶,朝着东方疾飞而去。 高天智瞧着静天骑鹤脱走,心念玄典,自也无心停留,蓦地转头看了一眼赤蛟老妖,冷冷哼道:“老臭蛇,咱们的账改日再算。”说罢一拂衣袖,御风而起,朝静天方向疾追而去。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关注更新请访问:http:// w w w . t x t 0 2 . c o m/d/33/33111/ 手机访问:http://m. t x t 0 2 . c o m/d/33111 ======================================== ---------------------------用户上传之内容结束-------------------------------- 声明:本书为八零电子书(txt02.com)的用户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以上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